沈墨渊挂掉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几秒。
姜悦兮看着他，“你爸说什么了？”
“让我回家。”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说要谈合作的事。”
她哼了一声，“刚才还想用遗嘱压我们，现在又来这套。你去吗？”
“不去。”他直接说，“今天不回去。”
她有点意外，“真的？不怕他们发火？”
“怕。”他看着她，“但更怕你不开心。”
她脸一热，转头假装整理裙摆，“谁不开心了，我挺好的。”
他笑了，刚想说话，主持人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
“那个……节目组刚通知，说你们刚才的互动片段被剪出来上了热搜。”
“什么内容？”姜悦兮问。
“就是你们喂对方吃蛋糕那段。”主持人点开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破千万了，评论都在说‘这才是真情侣’。”
沈墨渊皱眉，“我们没答应录节目吧？”
“你们站在蛋糕前的时候，现场有隐藏摄像机。”主持人解释，“这是育儿综艺的宣传环节，本来只是拍个花絮，结果你们这段太有梗了，导演直接拿来当正片用了。”
姜悦兮愣住，“等等，育儿综艺？我们什么时候参加育儿综艺了？”
“其实……”主持人小声说，“你们刚才站的位置，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互动区。所有到场的小孩都录了反应，你们的互动是作为‘理想父母模板’展示的。”
“什么理想父母？”她瞪眼，“我们连孩子都没有！”
“可你们看起来就很配。”主持人笑，“而且刚才那对小孩，一直盯着你们看，还说想要这样的爸爸妈妈。”
沈墨渊眉头皱得更紧，“哪个小孩？”
“就是刚才切蛋糕时，坐在第一排那两个。”主持人指了指空位，“穿蓝衣服的是程小宇，穿粉裙子的是林朵朵，都是节目的常驻萌娃。他们看了你们的互动视频后，吵着要认你们当爸妈。”
姜悦兮扶额，“这算什么事啊。”
手机突然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你火了！！抖音热榜第一！#理想父母cp#爆了！】
下面还附了个视频链接。
她点开，画面里是她和沈墨渊面对面站着，一个喂一个吃蛋糕，两人嘴角都是奶油，笑得眼睛弯弯。底下弹幕疯狂刷过：
“这氛围绝了！”
“我儿子要是能找这样的儿媳妇，我现在就去拜佛。”
“求节目组让他们上正片！！”
她关掉手机，抬头就看见沈墨渊也在看自己的屏幕。
“你那边也炸了？”她问。
他点头，“我妈刚发消息，说家族群里全是这个视频。”
“那你怎么办？”她小声问。
“不怎么办。”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随他们看去。”
她松了口气，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沈先生姜小姐您好，我是《萌宝向前冲》节目组编导。您二位的自然互动感染力极强，现诚邀您作为特别嘉宾参与本周录制。拍摄内容为模拟家庭一日生活，全程无剧本，酬劳五万，可带助理两名。期待回复。】
她念完，看向沈墨渊，“你要去吗？”
“不去。”他直接说。
她点头，“我也觉得不合适。”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
还是那个号码。
【补充：两位小朋友坚持选择您们为模拟父母，若拒绝，孩子可能会哭闹影响心理健康。】
她愣住，“他们拿孩子压我们？”
沈墨渊冷笑，“威胁升级了。”
她咬唇，“要不……去看看？就一次？”
“为什么突然改主意？”
“我想知道，那两个小孩到底为啥选我们。”她抬头，“而且……万一他们真的需要人陪呢？”
他看她一眼，终于点头，“行，去看一眼。”
节目组回复很快，约他们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到拍摄基地。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了地方。
是个幼儿园改造的摄影棚，门口挂着彩虹牌子，写着“萌宝之家”。
有个扎马尾的女导演跑过来迎接，“欢迎欢迎！小宇和朵朵从早上就开始问你们来了没。”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姜悦兮问。
“知道。”导演笑，“我告诉他们，如果表现好，爸爸妈妈就来接他们放学。”
“我们不是他们爸妈。”沈墨渊立刻纠正。
“哎呀，在节目里就是嘛。”导演摆手，“来来来，先换衣服。”
他们被带到更衣室。
姜悦兮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浅蓝色家居服，胸前印着“妈妈”两个字。
她黑脸，“这什么玩意？”
隔壁传来沈墨渊的声音，“我这件写的是‘爸爸’。”
她推开门，“我不穿。”
“我也不穿。”他已经换好了，但外套没脱，“除非他们换别的。”
导演只好妥协，拿了两件普通t恤过来。
进入主棚时，两个小孩正坐在小桌子旁画画。
男孩抬头，眼睛一亮，“爸爸妈妈来了！”
女孩扔下蜡笔扑过来，抱住姜悦兮的腿，“你们终于来了！”
姜悦兮僵住，低头看她。
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画了我们的家，有爸爸、妈妈，还有我跟哥哥。”
她拿起画纸，上面是四个火柴人，顶上画了个歪歪的房子。
沈墨渊走过来，看了看画，“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你爸妈？”
小男孩认真说：“因为昨天视频里，你们互相喂东西吃，老师说，只有很相爱的大人才会这样。”
姜悦兮脸微红。
“而且。”小女孩拉着她的手，“妈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亮，爸爸虽然不说话，但一直在看你。就像动画片里的王子和公主。”
沈墨渊轻轻咳了一声。
导演在旁边小声说：“他们每周都要选一次理想父母，之前没人连续两天被提名，你们是第一对。”
姜悦兮低头看着小女孩，“你们……有没有真正的爸爸妈妈？”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
“有。”小男孩说，“但他们很忙，一年只来看我们一次。”
“那你们住哪儿？”
“儿童福利院。”小女孩声音很轻，“但我们不怕，因为有老师，还有节目。”
姜悦兮心里一紧。
沈墨渊蹲下身，平视他们，“如果有一天，我们不来录节目了，你们会不会难过？”
“会。”小女孩直接点头，“但老师说，大人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陪着我们。”
“所以你们明知道我们不是真的爸妈，还选我们？”
“因为我们想让你们看看。”小男孩指着画，“如果我们有家，也会这么幸福。”
棚内突然安静。
导演偷偷擦了眼角。
姜悦兮鼻子发酸，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沈墨渊站起身，看向导演，“今天的拍摄内容是什么？”
“啊？”导演一愣，“原本是做饭、陪玩、睡前故事，大概六个小时。”
“改成全天。”他说，“我们多待一会儿。”
导演惊喜，“真的？那我马上安排！”
姜悦兮看他，“你不是说只看一眼吗？”
“看一眼不够。”他低声说，“他们值得多一点时间。”
她笑了，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起做饭。
沈墨渊负责炒菜，姜悦兮打下手。两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水果一边指挥。
“爸爸少放盐！”
“妈妈快递锅铲！”
吃完饭，他们陪孩子拼图、搭积木。
朵朵靠在姜悦兮肩膀上，快睡着了。
小宇还在坚持，“再玩一次捉迷藏！”
最后是睡前故事。
姜悦兮念绘本，沈墨渊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朵朵的背。
两个孩子慢慢闭上眼睛。
导演轻声说：“可以了，谢谢你们。”
姜悦兮小心抽出胳膊，沈墨渊抱起朵朵，把她轻轻放进小床。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躺着，呼吸均匀。
“他们睡着的样子，好像真的……”她说不下去了。
“像我们的孩子。”沈墨渊接了一句。
她猛地看他。
他表情很平静，“我说错了吗？”
“没有。”她低声说，“就是……有点吓人。”
他笑了下，没再说话。
回程车上，两人都没开口。
直到红灯停下，她突然说：“下周他们还要录节目。”
“嗯。”
“还会选父母。”
“不一定选我们。”
“我想再来。”她盯着前方，“你觉得我疯了吗？”
“不疯。”他转头看她，“我也想来。”
她愣住。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那两个孩子，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什么事？”
“我奶奶说过，有些缘分不是血缘给的，是时间堆出来的。”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就是在给他们时间。”
她反手握紧他，“那下次，我穿那件‘妈妈’t恤。”
他点头，“我穿‘爸爸’的。”
车启动，驶向夜色。
手机在这时亮起。
是导演发来的新消息。
【紧急通知：下周录制临时调整，主题为“父母吵架怎么办”。小朋友希望看到爸爸妈妈争执后和好的过程，以帮助他们理解冲突与原谅。请做好情绪表演准备。】
姜悦兮念完，看向沈墨渊。
他面无表情，“让他们看我和你吵架？”
“演的。”她说。
“我不演。”他直接说，“真吵起来，我怕收不住。”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回复键上。
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
她的手指按下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