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和沈墨渊刚回到主会场,蛋糕还没切完,人群里就有人围了上来。
是几个亲戚家的长辈,手里端着香槟,笑得意味深长。
“哎哟,这戒指可真别致,年轻人办事就是干脆。”三婶凑近看了一眼,“不过婚姻可不是儿戏,你们两家都这么有名,这事得好好商量吧?”
姜悦兮刚想开口,旁边又传来声音。
“当然要商量。”林悦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看起来温柔得体,“毕竟墨渊哥从小到大都没正式谈过恋爱,突然就这么定了,家里人难免担心。”
她说话时语气很轻,像是在关心,可每个字都卡在点上。
沈墨渊眉头一动,没接话。
姜悦兮却笑了下,“那你觉得,我们不该定?”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悦摆手,“我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事,得看缘分。就像我之前整理高中资料,发现好多老照片,还有你们项目组最早签的那份意向书,上面居然是墨渊哥亲笔写的‘愿与姜同学共度余生’。”
她说完,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主持人。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接过一看,念了出来:“《未来合伙人计划》初始协议……签署人:沈墨渊、姜悦兮。备注栏写着——愿与姜同学共度余生。落款日期,三个月前。”
台下一片哗然。
姜悦兮猛地转头看向沈墨渊,“你什么时候写的?”
“那天你睡着了,我在文件最后加了一句。”他坦然看着她,“我没删,因为是真的。”
林悦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觉得,墨渊哥心里早就有个人了。只是后来她出现了,一切才变了。”
这话一出,气氛立刻变了。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原来沈少爷有白月光?”
“难怪之前不谈恋爱,原来是心里有人。”
“姜小姐虽然优秀,但总归是半路杀出来的吧?”
姜悦兮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戒指。
她没说话,可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沈墨渊察觉到了,立刻握住她的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只认一个人。”
“可遗产呢?”林悦忽然提高音量。
全场一静。
“什么遗产?”姜父皱眉。
林悦低头翻手机,然后举起屏幕,是一份公证处的通知截图。“墨渊哥奶奶去年立了遗嘱,把市中心一套老宅和两百万留给‘陪伴她最久的孙辈恋人’。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你母亲安排的联姻对象,但现在看来……是不是该重新确认一下受益人?”
她说完,目光直直落在姜悦兮脸上。
“如果这份感情只是冲动,那这笔遗产,会不会来得不太合适?”
空气像被冻住。
姜悦兮终于开口,“所以你是想说,我图他家的钱?”
“我没这么说。”林悦摇头,“但我作为朋友,有责任提醒大家——有些决定,不能只凭一时情绪。”
沈墨渊冷笑一声,“你想争遗产,就直说。”
“我不是争。”林悦眼眶有点红,“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还记得奶奶临终前拉着你的手说‘别辜负那个女孩’,那就该弄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
姜悦兮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
“不是什么事。”沈墨渊盯着她,“是有人想用假消息挑事。”
“谁假?”林悦打开手机相册,划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沈家老宅的客厅。
老太太躺在床上,虚弱地拉着少年的手,声音断续:“墨渊……你要记住……那个每年带桂花糕来看我的孩子……别让她白等……”
镜头一转,桌上确实放着一盒包装老旧的点心,标签写着“悦记”。
林悦的名字,刚好是“悦”。
她咬着唇,“我每年都去,风雨无阻。你忘了吗?”
全场沉默。
姜悦兮抬头看着沈墨渊,“她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他点头,“但她只去了前两年。第三年,她出国了,再没回来。是我妈让我每周带着点心去,直到奶奶走。”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泛黄的老式相片,是他十五岁那年,坐在病床边削苹果。老人笑着,手里握着他送的毛线帽。
“你说的‘桂花糕’,其实是她最爱吃的苹果泥。你说的‘悦记’,是我小时候乱写的标签,因为不会写‘渊’字,就画了个圈。”
林悦脸色变了,“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
“因为我是她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他说,“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找那个名字像我的孩子,找那个愿意陪我说废话的人。’”
他看向姜悦兮,“而我现在每天都在陪一个人说废话,那个人是你。”
姜悦兮鼻子一酸,没哭出来,反而笑了。
“所以啊。”她转向林悦,“你拿个名字做文章,就想说我抢了你的位置?可你连她最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林悦嘴唇发抖,“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甘心。”沈墨渊打断,“从小到大,你习惯了被人捧着。可这次,你输得彻底。”
主持人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要不要继续切蛋糕?”
姜父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眼沈墨渊,忽然说:“把公证处的人叫来。”
众人一愣。
“既然说到遗嘱,那就当面查清楚。”他拿出手机拨号,“十分钟内到场,我要看看,那位‘孙辈恋人’到底是谁。”
林悦慌了,“叔,不用这么较真吧……”
“较真才好。”姜母也开口,“我家丫头不能背黑锅。”
五分钟后,公证处工作人员赶到。
打开密封档案,宣读正式遗嘱内容:
“本人沈李氏,神志清醒,自愿立此遗嘱。名下位于青禾路79号房产及存款二百万元,赠予我孙子沈墨渊之法定配偶,条件为:该配偶需与其共同生活满一年,并于本人忌日前往墓前献花。”
全场再次哗然。
“原来是给未来孙媳妇的!”
“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
“林学姐这波操作太尴尬了。”
林悦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转身快步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姜悦兮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沈墨渊低声问:“心疼了?”
“不是心疼。”她摇头,“是觉得,何必呢。喜欢一个人,干嘛非要把别人拉下来。”
他笑了笑,捏了捏她掌心。
姜父收起手机,“行了,没事了。切蛋糕吧。”
两人重新站到蛋糕前。
这一回,刀稳稳推进。
奶油被均匀分开,露出里面三层夹心——红豆、芋泥、抹茶。
“你喜欢哪个?”他问。
“红豆。”她答。
“巧了。”他指了指自己那边,“我也是。”
周围人笑着鼓掌,有人说:“这叫心意相通。”
姜母掏出手机拍照,“发家族群了啊,你们爷爷奶奶都等着看呢。”
就在这时,沈墨渊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变。
姜悦兮注意到,“怎么了?”
“我妈发消息。”他把屏幕给她看。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爸知道了遗嘱的事,说那房子本该给你堂哥,让你赶紧去家里开会。”
她看完,直接把手机合上,“不去。”
“不去?”
“对。”她抬眼看他,“今天是我们公开的日子,谁也不能拆台。”
“可他们要是停掉幼儿园的合作……”
“那就换合作方。”她干脆地说,“大不了我自己投钱办个私立园,挂你名字。”
他盯着她,“你不怕得罪家里?”
“怕。”她承认,“但我更怕你被逼着选别人。”
他忽然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你知道吗?”他说,“刚才那一刻,我觉得这婚结定了。”
她哼了一声,“少来,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我也没想到她会拿遗嘱说事。”他低声,“但有一点她说对了。”
“哪点?”
“我不是没有白月光。”他看着她,“但我早就换了。”
她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远处,服务生推着新的甜品车过来。
顶层是两个并排的小蛋糕,插着“m+Y”的牌子。
主持人笑着喊:“请新人品尝定制甜点!”
姜悦兮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他嘴里。
沈墨渊呛了一下,糖霜沾到鼻尖。
她笑出声,“活该。”
他抹掉糖,反手也喂她一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到嘴角都是奶油。
宾客们纷纷拍照,有人说:“这才是真爱。”
就在气氛回暖时,沈墨渊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掏出来,是一通来电。
来电显示写着两个字:**父亲**。
他看了眼姜悦兮。
她点点头。
他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你现在立刻回家。我们谈谈你所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