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把两张纸飞机的残片收进抽屉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园长打来的。
“明天下午三点，姜氏集团十周年庆典，我们想带孩子们去表演节目，可以吗？”
他看了眼还在沙发上发呆的姜悦兮，“她可以。”
电话挂断后，姜悦兮抬起头，“谁啊？”
“园长。说想让龙龙虎虎他们去你家公司的庆典上跳舞。”
她愣了一下，“我爸妈都没跟我提过这事儿。”
“可能是临时决定的。”他走过去坐下，“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她捏了捏眉心，“每次这种活动，亲戚朋友全在，还得穿高跟鞋站半天，拍照笑到脸僵。上次五周年我就躲后台吃蛋糕去了。”
沈墨渊点头，“那这次我陪你躲后台。”
她扑哧笑了，“你倒是会占便宜。”
第二天一早，姜家老宅就忙成一团。
门口停满豪车，穿制服的服务人员来回穿梭。姜悦兮穿着定制礼服裙，坐在梳妆镜前让人化妆，耳朵都快被姑妈念出茧子。
“今天沈家那位少爷也会来，听说和你关系不错？”姑妈端着茶杯绕到她身后，“你们是不是……”
“就是同学。”她飞快打断。
“哎哟，别害羞嘛。人家条件是真好，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还拿下了双胞胎幼儿园的合作项目——这可是你爸点名表扬过的案例。”
姜悦兮没说话。
她知道那个项目能成，不只是因为数据安全方案写得好，更因为有人愿意蹲在地上陪孩子折纸飞机。
三点整，庆典开始。
舞台搭在花园中央，背景板写着“感恩同行 十载共进”。主持人念完开场词，第一个节目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的舞蹈《小鸟成长记》。
音乐响起时，姜悦兮正低头看手机。
直到听见台下一阵哄笑，她才抬头。
两个熟悉的小身影站在中间，一人举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
龙龙拿着话筒大声说：“这是我们送给姐姐和哥哥的礼物！”
虎虎跟着喊：“他们不会扔下我们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掌声。
姜悦兮鼻子一酸，差点站起来。
这时，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
不是彩排时准备的企业宣传片，而是一段视频。
镜头里是他们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样子。
她蹲着教孩子画画，沈墨渊站在旁边递蜡笔；两人一起拼积木，一个男孩趴在他肩上睡着了；还有那天纸飞机打翻水杯，他默默擦地的画面。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张合影——他们和十几个孩子挤在镜头前，笑得乱七八糟。
字幕缓缓浮现：**“真正的家人，是从愿意为彼此弯腰开始的。”**
台下有人小声问：“这是哪个广告？”
“不是广告。”主持人接过话筒，“这是本次庆典特别环节——‘未来合伙人计划’发布仪式。”
全场目光转向主宾席。
姜父站起身，拍了拍身边空位，“请项目负责人上台。”
沈墨渊整理了下西装起身。
姜悦兮拉住他袖子，“你要干嘛？”
“上去说话。”
“我也去！”
“不用。”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次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坐在原地，心跳加快。
台上，沈墨渊接过话筒，声音平稳。
“很多人觉得学生做项目不靠谱。但我们坚持下来了。不是因为我们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们知道，有些事值得认真对待。”
他顿了顿，“比如信任，比如承诺，比如喜欢一个人，就想和她一直走下去。”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姜父看了眼手表，似乎想打断。
但下一秒，大屏幕再次切换。
这次是监控画面。
林姑姑那天离开幼儿园后，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通话记录显示，对方是林悦。
紧接着跳出聊天截图——林悦发了一句：“照我说的做，合同别签。”
然后是语音转文字内容：“只要让他们看起来不稳重，家长就不会选他们。”
全场哗然。
沈墨渊继续说：“有人想用规则压我们，说孩子犯错就得被淘汰。可我想问一句，大人犯错了呢？是不是也该被取消资格？”
他看向观众席某处。
林悦坐在角落，脸色发白。
“如果靠算计能得到一切，那这个世界早就没有真心了。”他说，“但我相信，总有人愿意为了一份感情，放弃捷径。”
话音刚落，舞台灯光骤暗。
再亮起时，背景换了。
不再是企业LoGo，而是一张照片——
教学楼天台，傍晚。
姜悦兮靠在栏杆上吃冰淇淋，头发被风吹乱。沈墨渊站在她斜后方，手里拿着纸巾，耳朵微红。
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的偷拍照。
底下打出一行字：**“我喜欢你，从你笑着把手伸给陌生小孩那天开始。”**
全场静了几秒，接着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变成一片沸腾。
姜父皱眉，“这孩子怎么搞成这样？”
旁边的姜母却笑了，“让他讲完吧，我看这事有意思。”
沈墨渊放下话筒，走下舞台。
穿过人群，停在姜悦兮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喉咙发紧。
他单膝跪地。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彩排走位，就这么当着几百人，在草坪上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戒指很简洁，银圈镶一颗小钻。
“我没等十年。”他说，“我想现在就把以后交给你。”
她愣住，“你疯了吗？我们才十九岁！”
“我知道。”他点头，“可我也知道，上周三你熬夜改方案时喝了七包咖啡，昨天梦见幼儿园关门哭醒了两次，早上还偷偷往包里塞了两颗糖，说是带给龙龙虎虎的。”
他声音低了些，“你总是装作不在乎，其实比谁都认真。所以我不能再等了。”
周围的人开始鼓掌，有人吹口哨。
姜悦兮的眼泪砸在裙子上。
她伸手抹了下脸，“我妈说我以后要继承公司，你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他嘴角动了动，“你爸已经私下找我谈过三次了，说要是敢欺负你就断我所有资源。”
“那你不怕？”
“怕。”他老实点头，“但我更怕哪天你被人抢走。”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伸手拽住他领带，把他拉近。
两人额头碰在一起。
“笨蛋。”她声音发抖，“早说啊。”
全场欢呼炸开。
有人喊“亲一个”，有人拍照按快门。
沈墨渊把戒指套上她无名指，站起来抱住了她。
她在他怀里小声说：“还没答应呢。”
“那你现在答不答应？”
她没回答，只是踮脚亲了他一下。
远处，林悦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地发出响声。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碎了一片落叶。
宴会厅门口，服务生推着甜品车经过。
顶层的草莓蛋糕被人碰歪，奶油滑落，滴在地毯上。
姜悦兮拉着沈墨渊的手跑向花园另一侧。
“去哪儿？”
“躲起来。”她喘着气笑，“待会还得敬酒，我可不想戴着戒指被姑妈盘问一晚上。”
他们在假山后面停下，四周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忍不住一直摸。
“你说……他们会接受我们吗？”
“会。”他说，“我爸昨天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你怎么说？”
“我说，要是连十九岁都不敢追想要的生活，那以后就只能凑合过日子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等毕业再说。”
“但现在呢？”
她抬头看他，“现在我觉得，早点定下来也好。省得你天天被别人惦记。”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下面有请姜小姐和沈先生共同切十周年纪念蛋糕——”
她做了个鬼脸，“又要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他牵着她往外走，“反正以后年年都有庆典，我不怕当众再求一次婚。”
她掐了下他手背，“少得意，这才第一次。”
他嗯了声，“那我争取让你听够一百次。”
他们走到通道口，灯光重新亮起。
宾客们纷纷转头，掌声再次响起。
姜父站在蛋糕前，手里拿着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悦兮走得有点慢，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戒指。
离得近了，姜父忽然开口：“丫头。”
她应了一声。
“东西给我看看。”
她伸出手。
他低头看了几秒，松开手，“行了，切蛋糕吧。”
沈墨渊拿起另一把刀，站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刀尖碰在一起。
姜母在一旁笑着说：“慢点切，别把奶油弄得到处都是。”
刀慢慢推进蛋糕。
红豆馅料露出一角。
姜悦兮忽然说：“爸，明年我还想带幼儿园的孩子来表演。”
姜父没抬头，“随你。”
她笑了。
沈墨渊侧头看她，眼里有光。
刀继续往前，切开第三层时，一声清脆的响动。
戒指内圈刻字的一面朝上，露出两个名字缩写。
刚刚翻过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