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正式上市的培元丹是装在简装纸盒里的。赵铭本来想设计一个像样的包装盒，但算了一下包装成本之后改了主意。纸盒是米白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正面只印了两行字：“培元丹。十枚装。”背面是成分、用法和保质期。没有品牌logo，没有广告语，像是一盒还没来得及贴标签就发货了的样品。
上架时间是早上八点。平台是龙吟阁自己的网站，外加刘阳的直播间同步挂了一个链接。没有预热，没有预售，没有倒计时。赵铭八点整在后台点了一下“上线”按钮。第一个小时，售出了大约三成库存。第二个小时，卖了一半。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库存被清空了。
卖得比赵铭预想得快，但他没有意外。他坐在车间门口的操作台边，腿边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刚截图的售罄界面。
刘阳在直播间里喊了一嗓子：“没了。补货要等明天。”弹幕刷得很快，快到他看不清具体内容。他挑了几条念了出来：“有人问什么时候补货，明天上午。”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也有人问能不能线下买，能。明天工厂门口会放一箱，自取，不收运费。”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工厂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穿着工装的，也有背着书包的。门一开，他们没挤，排着队，一个一个来。赵铭蹲在门口帮忙搬箱，一个中年男人接过两盒培元丹没有马上走，站在旁边拆了一盒，拿起一枚看了看，转头问赵铭：“这个，真跟以前那种一样？”
“一样。”赵铭说，“你可以试试。不舒服可以退。”
男人把药丸放回纸盒里，把盒子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第三天排队的人更多了。工厂门口排到了巷子口，有人自备了小板凳坐着等。刘阳拍了一段排队的视频发到网上，配了一行字：“补了三次货，还是不够。”评论区里有人问能不能限购，刘阳在下面回了一句：“不限购。原料充足，后面产能还会提。”
到第五天的时候，排队的人群里开始出现一些面熟的面孔。有个背着剑的年轻人排在队伍中段，旁边有人认出了他：“周远？”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旁边的人又问他为什么来排队。他说了句“帮家里老人带两盒”，就低头看手机了。排在更前面的人也没回头，只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腾出更宽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看旁边的人，往前挪了小半步。
半个月后，赵铭算了一笔账。上线前十五天，累计售出将近九万盒，库存周转从预想的七天一次变成了两天一次。他把数据发给苏青竹，苏青竹在看了一行之后就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她站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巷子口的队伍，队伍不长，大约二十来个人，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队伍末尾有一个老人，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日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回桌上那台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那行数字还在那里，她没点刷新，她只是看着那个数字。
赵铭蹲在车间门口，看着新一批原料被送进料斗。机器运转的声音他已经习惯了，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传过整个车间，又从门口溢出去，散在巷子的空气里，像一段没人唱歌的哼鸣。他蹲在那里，日光从他身后的墙壁斜切下来，在他脚边落了一道边缘清晰的影子，他也没有挪开视线，只是看着那道影子在脚边慢慢变换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