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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刚过,沈微澜还坐在正厅案前,指尖压着那张写满“破甲雷”三字的素笺,纸角被她无意识捻得微微卷起。

冬珞推门进来,青布包没拆,只往案上一放,铜钱从袖口滑进掌心,指腹蹭过钱面粗粝的纹路。

春棠紧跟着跨过门槛,斗篷下摆沾着东市街口的灰,靴底踩在青砖上,带进一股干爽的硝石味儿。

“主子。”冬珞把青布包往前推了推,“信使到了。边关来的,人歇在后巷马厩,没进二门。”

春棠接话:“他左耳后有道旧疤,说话时总不自觉摸那儿——跟咱们前日盯的陈七一个习惯。”

沈微澜没应声,只伸手揭开封缄火漆印。蜡壳裂开时“咔”一声轻响。

她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三日后寅时”四个字上。

“谢云峥拍板了。”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朝上,搁在砚台边,“他真敢赌。”

冬珞垂眸:“不是赌。是等到了。”

春棠立刻接口:“昨儿午间,柳记后院井台第三块砖缝里,那枚铜钱没了。”

沈微澜点点头,抬手把信纸折好,夹进《商路图志》里。

“叫夏蝉的人回话。”她顿了顿,“让她盯住西山窑场北口那条小道,若见黑衣快骑往南去,不必拦,记下马鞍挂的皮囊形状。”

冬珞应了声“是”,转身要走,春棠却忽然开口:“主子,秋蘅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沈微澜摇头:“药备着就行。她不露面,敌人才不敢动。”

春棠抿了抿唇,没再问。

冬珞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侧身道:“我这就去西坊巡检司调旧档——嘉和七年,西山粮道改道那批文书,得核对三遍。”

沈微澜抬眼:“你信他们当年改道,真是为了避山洪?”

冬珞没回头,只把袖中那枚铜钱轻轻按在门框木纹上,声音平:“我不信改道,但我信——有人怕那条道重新通。”

春棠听懂了,立刻接上:“那我即刻去调商盟账上‘西山运粮’三年往来明细,连同各仓廪出入单,一并送进蘅芜堂东次间。”

沈微澜终于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那只青瓷匣子。

匣盖掀开,三枚粗陶丸静静躺在松脂膏里,表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灰。

她没碰,只盯着看。

“破甲雷响了。”她说,“他信我一次。”

春棠低声道:“他从前不信您。”

沈微澜没接这话,只把匣子合上,釉面冰凉,映出她半张脸。

“信不信不重要。”她转身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素笺,“重要的是——他现在得靠我。”

冬珞站在廊下没动,风吹得她鬓边一缕碎发扫过耳际。

春棠已经快步往外走,手刚碰到帘子,沈微澜忽然开口:“等等。”

春棠停步。

沈微澜提笔蘸墨,在素笺上写:“断其援路,截其粮道。”

八个字,力透纸背。

她吹了吹墨迹,把纸递给春棠:“你去东市,找永济号老账房。就说我问他一句——当年沈家运粮走西山,为何偏绕三十里,多耗三日脚程?”

春棠接过纸,没看内容,只点头:“明白。他若支吾,我就提‘雪顶乌参’。”

冬珞忽道:“主子,若他答‘为避山匪’呢?”

沈微澜把笔搁下,笔尖悬着一滴墨,迟迟未落。

“那就告诉他——”她抬眼,“山匪早死了。死在嘉和七年冬,西山断崖底下。”

春棠喉头一动,没说话,只把素笺叠好,塞进袖袋最里层。

冬珞转身进了西暖阁,书架吱呀一声响,她抽出一本蒙尘册子,纸页簌簌抖落几粒浮灰。

沈微澜没动,只把那张空白素笺翻过来,背面朝上。

窗外暮色沉得快,最后一道光斜斜切过窗棂,照在她手背上。

她抬起左手,腕骨凸起,皮肤底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她盯着那处,慢慢握紧拳头。

指节泛白。

“春棠。”她忽然开口。

门外应声:“在。”

“告诉柳大锤——”沈微澜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第一具破甲雷,子时前,我要亲手点引线。”

春棠的声音稳稳传来:“……小人这就去传话。”

沈微澜没再说话。

这时,冬珞从西暖阁出来,手里多了一张桑皮纸,上面用朱砂勾着几条细线,蜿蜒如蛇。

她把纸往案上一按:“主子,西山粮道三条岔口,全在商盟运货必经路上。其中两处,永济号每月都派车走。”

沈微澜扫了一眼,手指点了点最北那条线:“这里,加三辆空车,装满稻草,半夜驶过官道桥。”

冬珞点头:“我让东市铁匠铺今夜打十副铁链,明早埋进桥墩缝隙里。”

春棠插话:“桥东头茶寮,我已安排人守着。若见生面孔打听桥况,直接拖进后院灌药。”

沈微澜颔首:“好。”

她伸手,把青瓷匣子往前推了推:“你去盯着。子时前,我要知道,他有没有碰过这匣子。”

冬珞伸手,把匣子抱进怀里。

匣子凉,陶丸硬,硌得她肋骨微微发疼。

她转身出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申时到了。

“主子。”冬珞忽然又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张新拓的舆图,边角还带着墨香,“西山北口那条小道,今晨有马蹄印,四匹,蹄铁新换,印痕深。”

沈微澜抬眼:“往哪边去了?”

“南。”冬珞把图摊开,“但中途拐进林子,绕了半圈,又折回来。”

春棠立刻道:“那是故意留的假路。”

沈微澜伸手,指尖点在图上一处山坳:“这里,设哨。”

冬珞没问为什么,只点头:“我这就去布人。”

春棠却忽然说:“主子,若他们真从这儿来,咱们粮车挡不住。”

沈微澜看着她:“谁说要挡?”

春棠一怔。

沈微澜把青瓷匣子往她面前一推:“你带两具破甲雷,埋在山坳两侧。等他们进谷,先炸路,再放火。”

春棠明白了,喉头一动:“烧粮?”

“不烧粮。”沈微澜声音很轻,“烧他们脚下的土。”

冬珞忽然抬头:“主子,若他们带的是火器呢?”

沈微澜没答,只伸手,从匣子里取出一枚陶丸,放在掌心掂了掂。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她抬眼,“谁的火,更响。”

春棠接过去,指尖触到陶丸粗粝的表面,心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沈府后园,看见厨娘把陶罐扔进灶膛,那“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瓦片都在颤。

冬珞已转身出门,裙角掠过门槛,没带起一丝风。

春棠低头看着手里的陶丸,没动。

沈微澜忽然开口:“去吧。”

春棠应了声“是”,转身掀帘出去。

帘子落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