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坤退兵以后。
联盟内部第一个情绪不是高兴。
是想追。
“打回去!”
“把外围全拿回来!”
“趁他们撤!”
会议室里好几个年轻负责人都这么说。
我坐着听。
没马上反驳。
等他们说完。
我问了一句:
“追到哪儿?”
没人回答。
“维修区?”
“东山?”
“综合基地?”
“追出去以后。”
“后面怎么办?”
一个人说道:
“至少把之前丢的地方拿回来。”
“可以。”
我点头。
“但不是追着人打。”
“等确认安全。”
“逐步恢复外围。”
“别把反攻理解成冲出去。”
“真正的反攻。”
“是让吴坤以后没办法再这么组织一次。”
林飞马上接住。
“关卡。”
“对。”
我指地图。
“东山已经松。”
“西河也有人动摇。”
“南谷运输这几天乱。”
“咱们现在不是去打综合基地。”
“是去谈。”
老刀啧了一声。
“打了三天。”
“最后还谈?”
“能少死人为什么不谈?”
接下来两天。
联盟没有大规模行动。
反而派出几组人。
接触关卡负责人。
地方运输商。
中立园区。
谈的内容也不复杂。
关卡不需要加入联盟。
只要恢复正常商业通行。
不再执行吴坤临时增加的封锁命令。
联盟可以接受正常费用。
但拒绝惩罚性加价。
这就是我们最初反抗的起点。
很有意思。
打了一大圈。
最后还是回到最开始那句话:
正常的。
可以谈。
不合理的。
不认。
东山第一个松口。
不是公开倒戈。
只是宣布:
“因内部调整,恢复有限通行。”
吴坤那边立刻要求负责人停职。
对方没理。
第二个是西河。
他们更谨慎。
只开放每天固定车辆。
但已经足够。
第三个迟迟不动。
南谷。
吴坤在那里控制最深。
我们不急。
两条打开。
联盟物资压力已经明显下降。
园区重新恢复一部分生产和日常。
离开的人暂时没叫回来。
危险还没结束。
晚上。
妙妙给我看青石会所最近的数据。
几个新客户谈成。
但最大客户依旧没有恢复。
总体营收降了近三成。
“怕吗?”我问。
“怕什么?”
“公司掉下去。”
“掉就掉。”
她说道:
“又不是以前那种一天少几十万就活不了。”
“成本也降。”
“你现在真像老板。”
“以前不像?”
“以前像KtV大姐。”
“找死?”
我笑。
“夸你。”
“少来。”
她翻开另一份资料。
“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
“原本暂停的长期客户主动约辰哥。”
“想重新谈。”
“周世荣那边出问题了?”
“好像是。”
“具体还在查。”
第二天我们才知道。
周世荣为了压青石。
给多个客户低价。
又替部分客户垫违约成本。
短期很猛。
但自己的现金压力也开始变大。
更麻烦的是。
辰哥之前提交的关联交易资料。
终于进入正式核查。
部分账户需要解释。
不等于周世荣倒。
但他不再能毫无成本地砸钱。
“他最怕什么?”
妙妙问。
“公司被查?”
“不是。”
“那是什么?”
“客户发现。”
她说道: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这和吴坤现在一模一样。
强者最值钱的资产。
有时候不是钱。
是别人相信他永远不会输。
只要这层东西裂一次。
后面每个人都会重新算自己的账。
晚上。
林飞拿着一份消息来找我。
“马文出来了。”
“哪儿?”
“没回综合基地。”
“跑了?”
“嗯。”
“带多少人?”
“六个。”
“家人呢?”
“已经先送出去。”
我沉默。
“他想加入?”
“不是。”
“想见你。”
见面仍然选在外面。
马文来的时候。
整个人瘦了一圈。
胡子没刮。
和以前穿得体面完全不同。
他坐下。
第一句话:
“我不想进联盟。”
我笑了。
“最近怎么每个来见我的都先说这个?”
“因为你们联盟规矩多。”
“那你想干什么?”
“离开。”
“去哪?”
“泰国。”
“那找我干什么?”
“我手里有东西。”
他拿出一只U盘。
“吴坤综合基地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支出。”
“还有直属队部分名单。”
“条件?”
“我和家人的安全。”
“仅此?”
“还有钱。”
我反而笑了。
这才是马文。
“多少?”
“一百万。”
老刀在旁边差点骂人。
被我拦住。
“人民币?”
“对。”
“贵。”
“值。”
“我先看。”
资料由段成验证。
大部分是真的。
最关键的一项。
吴坤最近三个月综合基地投入远超正常收入。
新增抽成没收上来。
w项目也被破坏。
他现在主要靠几笔外部资金维持。
其中一个来源。
和周世荣有关。
新山和园区。
最后又连到一起。
“这东西我买。”
我说道。
老刀瞪我。
“真给一百万?”
“联盟出一半。”
“剩下园区出。”
马文也愣了。
可能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你不怕我还有备份?”
“肯定有。”
我说道。
“你卖的是这一次。”
“以后你再卖别人。”
“是你的事。”
“但有一条。”
“别卖普通人的私人资料。”
马文沉默片刻。
“行。”
交易完成。
他当天晚上就走。
没有加入。
没有宣誓。
甚至没有说以后是朋友。
我反而觉得挺好。
每个人都不需要变成我们的人。
只要不再必须属于吴坤。
就是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