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对峙第三天。
吴坤的人第一次正式后撤。
不是撤离。
只是从维修区往外退了接近一公里。
可对所有人来说。
意义完全不同。
之前一直是我们退。
现在轮到他。
前线有人想追。
林飞直接在对讲机里骂：
“谁追谁给老子滚回来！”
“人家退一步你就高潮？”
“后面有没有东西知道吗？”
这句话很粗。
效果特别好。
没人敢追。
我站在监控室。
看着那些车辆一点点离开。
心里反而越来越谨慎。
吴坤绝不会因为几个中层跑路就认输。
他现在退。
可能是在换打法。
果然。
下午。
园区供电再次断掉。
三条刚开放不久的关卡全部重新封闭。
他把之前“投降奖励”一口气收回。
老刀骂：
“这老狗翻脸比翻书快。”
“本来就是临时。”
我说道。
“发电机重新开。”
“柴油够吗？”
“统一调配后够半个月。”
“村寨补给？”
“还能走。”
这些东西如果发生在一个月前。
足够让联盟慌一次。
现在大家已经习惯。
停电？
开备用。
封关？
走村寨。
物资不足？
统一调。
人心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吴坤以前最强的牌。
开始越来越不好用。
真正的问题出在晚上。
马文失联了。
他最后一次给林飞发送消息：
“韩老板开始查整编会那晚。”
随后就没了。
电话关机。
内部账号也不在线。
赵彪判断。
“八成被扣。”
余山在病床上听说后。
只说：
“迟早。”
“马文两边下注太久。”
“吴坤不可能一直留。”
林飞问：
“救不救？”
我沉默。
马文帮过我们。
但不是自己人。
为了救他。
再进综合基地？
不可能。
至少现在不可能。
“先查。”
“能救再说。”
“不能为了一个人把十个搭进去。”
这句话我现在说得越来越顺。
却一点没觉得轻松。
晚上十一点。
一个陌生号码打给我。
接通。
马文。
声音很低。
“我只有几十秒。”
“你在哪？”
“别问。”
“吴坤明天要撤一部分人。”
“去哪？”
“不是撤回基地。”
“北边。”
“具体我不知道。”
“还有。”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
他语速加快。
“他准备动你们村寨路线。”
我脸色瞬间变了。
我们最大的外部补给线。
就是村寨。
“什么时候？”
“明天。”
电话断了。
再打。
关机。
我立刻把林飞、老刀叫来。
“村寨。”
两人脸色同时沉下。
吴坤终于找对地方了。
园区本身硬啃太慢。
那就掐后路。
村寨路线不只是粮。
还有第二批人员转移。
更重要的是。
阿桑他们和联盟绑定越来越深。
一旦村寨遭受重创。
以后谁还敢帮我们？
“提前撤运输车。”我说道。
“今晚所有在路上的暂停。”
“通知村寨提高警戒。”
林飞问：
“派人过去？”
“派。”
“多少？”
我想了想。
“不多。”
“二十。”
“二十够干嘛？”
“不是替他们打。”
我说道：
“是告诉村寨。”
“出事我们不会躲园区里看。”
这很重要。
以前园区最恶心的地方之一。
就是有利益时往村寨冲。
出事时让村寨自己扛。
我们现在不能又走回去。
凌晨。
阿桑收到消息。
他只回复：
“知道。”
没有求援。
也没有抱怨。
反而让我们先把普通运输人员撤走。
第二天上午。
吴坤的人果然出现在山路外围。
人数不算特别大。
却带着明显目的。
不是攻村。
是要毁路。
阿桑的人提前封住入口。
联盟二十人也到了。
双方对峙。
没有立刻动。
吴坤的人通过扩音器喊：
“这事和村寨没关系。”
“只要封路。”
“以后互不干涉。”
阿桑站在寨口。
只回一句：
“路在我们的地上。”
“开不开。”
“我们说。”
对方又加条件。
钱。
补偿。
甚至承诺以后不碰村寨。
阿桑没答应。
我通过远程听着。
突然挺感慨。
几个月前。
我们来借路。
人家拿枪赶。
现在。
他们居然愿意为了这条路和吴坤硬顶。
不是因为多爱我。
是因为联盟真把土地还了。
钱按约定结。
运输有收益。
利益是最牢的一层。
尊重是第二层。
两样都有。
关系才稳。
上午十一点。
对峙升级。
第一声枪响是谁开的。
后来也没完全弄清。
但打起来后。
山路很快乱成一片。
我们的人没有主动往村寨深处撤。
也没有冲出去硬拼。
重点只有一个：
保护人。
保护道路关键位置。
战斗持续不算久。
吴坤的人发现短时间无法破坏路线。
主动退了。
村寨这边死一人。
联盟伤三个。
阿桑手臂也被擦伤。
我下午赶到时。
他正坐在门口包扎。
“怎么样？”
“死不了。”
“跟林飞一个德行。”
“谁？”
“算了。”
我把一箱药放下。
阿桑看我。
“你不用亲自来。”
“我知道。”
“那还来？”
“不来显得太没良心。”
他笑了一下。
“以前老刀不会这样。”
“所以他以前挨骂。”
我坐在旁边。
两人安静一会儿。
阿桑突然说：
“他们会再来。”
“嗯。”
“路可以断。”
我看向他。
“什么意思？”
“你们别为了守路死太多人。”
“山里路多。”
“这一条没了。”
“可以再找。”
我笑了。
“这话挺耳熟。”
“我最近也一直跟别人说。”
地方没了能修。
路没了能再开。
人没了真没了。
下午回园区途中。
林飞发来消息。
吴坤北侧主力正在撤。
不是部分。
是接近一半。
他第一次真正从园区退兵。
原因不只是打不动。
而是后面开始压不住。
我看着窗外山路。
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们可能真的把第一轮扛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