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看着她,月光落在明玥落的长发上,将那副平日里总是带着凌厉之气的面容衬得格外柔和。
他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微凉,带着草原风沙磨砺出的粗糙触感,被他的掌心握住时她没有挣扎,只是随着他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穿过回廊,走过两重月洞门,穿过一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庭院。
完颜明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始终没有开口问他要去哪里。
她只是安静地跟着他走,目光落在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一路沉默。
杨过在一座偏殿前停下脚步。殿门虚掩着,他没有点灯,借着月光推开门,侧身让了半步,让她先进去。
完颜明玥跨过门槛,站在门内的阴影中,环顾了一圈这间不大却陈设整洁的屋子,然后转过身来,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他。
进来。她说。
杨过跨过门槛,将门轻轻合上。
完颜明玥站在那一小片月光里,背对着他,抬手将挽发的银簪拔了下来。
长发倾泻而下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某种长久以来背负的坚硬外壳,连肩头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些许。
杨过……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是第一个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
杨过抬手,轻轻拢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你要是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若朕骗你,不用你动手,朕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半边脸照亮,半边脸隐在暗影中。
她停在他的唇角,轻轻按了一下,开始解自己衣襟上的系带。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像是做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靛蓝色的衣袍从肩头滑落,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里面是一件素白的中衣,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肌肤的轮廓。
她没有停,继续解中衣的系带,直到那件薄薄的衣料也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照得如同温润的白玉。她的身形比中原女子高挑,肩线平直,腰肢紧实,带着常年骑马练刀留下的利落线条。
胸前起伏的弧度在月光中微微颤动,皮肤上沁着一层极薄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遮掩,像草原上的鹰站在悬崖边,坦然而骄傲。
“你还在等什么?”
杨过没有回答。他走上前,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肌肤相贴的那一瞬,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被秋夜里的风骤然扑了满怀。
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热,皮肤底下仿佛有一团常年不熄的火,隔着薄薄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种灼人的温度。
杨过低头吻她,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又快又急,像是草原上被惊起的马群。
呼吸在暗色中渐渐急促,又在某个瞬间归于沉寂,像是风雪之后的草原,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滑下。
月光落在她肩头,将那一片裸露的肌肤照得如同温润的白玉,明玥呼吸拂过杨过耳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杨过……她的声音像是被夜风揉碎了一般,断断续续的,你……你轻些……
杨过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吻在她的耳廓上,将她的那些破碎的字句一并收了进去。
夜风从窗缝间渗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未点的烛台轻轻晃动了一下。
月光在榻沿上移了半寸,像是也在悄悄地挪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下来。完颜明玥侧躺着,长发散在枕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蜷曲着。
明玥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脸颊上的红晕在月光中隐约可见。她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慵懒。
杨过。
你方才在凉亭里说的那些话,我每一句都记着。
朕也记着。
你要是忘了……
不会有那一日。
片刻之后,明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在窗缝间漏进的夜风声中,慢慢沉入了睡意之中。
杨过没有立刻入睡。他望着头顶被月光映出模糊轮廓的房梁,听着身边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来,借着月光看了她一眼。
她的眉目在睡梦中舒展开来,像是一片被风吹平的草原。
杨过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不久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