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食客好奇地戳了戳晶莹剔透的果冻。
有点像区里卖的虫胶，但是气味似乎完全不同。
更类似的食品，他们只在厨神节目上看过——那是苏霞做出来的，用各种水果混合而成的果冻。
“就好像天上取下来的食物一样。”食客惊叹道。
他小心翼翼地取了一勺甜的，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又连忙挖了一勺咸的，放在嘴里，又是一声心满意足的“嗯”。
“怎么样？”刘笔问道。
食客点点头。
甜味很清爽，柠檬汁的清新和苹果糖浆确实绝配。
想到荒野饭店的种种配料，应该会很有想象的空间。
咸味很恰当，就好像神仙豆腐一般，虽然不是豆腐的质地和味道，却仍然保留了其中的一部分爽滑。
拌上酱醋吃，有一点点鲜味，别有一番口感。
像菜，像粮食，又像是一道绝佳的点心。
他正想赞美两句，却猛然发现，口腔产生了痉挛，甚至这种痉挛感从喉咙深处发出，让他的舌头疯狂抽动，连开口说话都办不到！
“你怎么一直在吐口水？”刘笔问道，“不好吃吗？”
“啊巴巴哇哇！”食客挥舞着手，想说什么又说不清楚。
过了一分多钟，他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这东西，好吃！”食客吐着口水说道，“而且我感觉更加精神了！就是天气有点凉……不然更好吃！”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中毒。
刘笔想了想，道：
“去医院那边找个人过来值班。我们要大量生产这玩意儿了。”
冬末春初，乍暖还寒时候，这种特别的甜点，居然用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就把新鲜出炉的五十份都卖完了。
第二天，刘笔做了八十份甜点，照样是全部卖完。
急救员坐在刘笔的店门口，忙前忙后，居然也没有一个真的因为孢子感染被送往医院的。
果然，脱离了剂量谈毒性，纯粹就是在耍流氓。
九区的人们，太需要丰富而有趣的饮食了。
舌头和果冻一样抖动，成为了饭店的一大风景。
鉴于菌核被消耗地越来越短，刘笔先是把每天的销量限制在30份，但很快就变成了20份，10份。
缓冲区的民众们甚至创造性调出了一套“放松甜点大餐”，刘笔深以为然，便把它放在了食谱上。
这套“放松甜点套餐”的搭配很简单。
在高浓度酒水里，按照酒、水和苹果糖浆3：1：1的比例调匀。
将不多的假水冻冻切成细小方块，就好像饮料中的仙草冻一般，扔进酒水糖混合物中。
另外加一碗新鲜的苹果糊，像云顶一样堆放在酒杯上，充分搅拌后一饮而下。
这样长期闷在防护服当中的身体，就会在饮下的一瞬间，感到肺部有穿透身体的凉爽，胃部有火焰燃烧般的温热，喉咙又有机械制动般的抽搐，最后是脑子……
可以短时间地去到光之国，感受到蓝绿相间的愉快光影。
而整个味觉，都缠绕在难以消散的甜蜜蜜当中。
虽然这种光影一般只能持续半分钟左右，最长的也不超过两分钟，但足够让人放松身心了。
不客气地说，这种组合就是异种的轻微中毒反应大集合。
考虑到食客的安全，急救员不得不在饭店里贴上告示：
【在食用假水冻后，不可连续饮水】
【“放松甜点套餐”每位食客每天最多只能食用一份，购买需要登记】
而荒野饭店的牌子，也被民众们在私下调侃中，改成了一个随意乱动的舌头。
……
……
假水冻就和餐桌上的甜点一样，成为了刘笔生意上的一点小插曲。
但这些始终不是主菜。
果然，几天后，方衡再次到访。
他很着急。
现在的局势虽然稍微缓和，但九区内外的敌人都在时刻准备反扑。
他需要一个能靠得住的基本盘。
而刘笔在对着地图思考数日之后，也打算给他一个相当大胆的提议。
两人驱车绕开红山，却是沿着沼泽的水路来到河道附近的平原。
刘笔站在一座小山上，说道：
“我一直以来有个想法，只是光靠着缓冲区外的一点人是做不到的。”
“现在缓冲区的这20万人当中，能够征召的青壮年劳动力在四分之一左右。他们有的要建设红山和平原，有的又要去废墟都市采煤，还要做预备役和猎户。”
方衡点点头：
“但说无妨。”
“你看这河道周围的土地，异种的等级不高，土地平整肥沃，水源也很充足，正是产粮的好地方。”
“确实如此。”方衡点点头，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足够的地，还要足够的人。”刘笔回答。
“要人，你有什么想法？”
“边缘城区有很多人口，我想以劳务公司的名义请他们到缓冲区来。”
“要地，你又有什么想法？”
“河道地区如果充分开发，以异种生物的生长速度，粮食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刘笔斩钉截铁道。
“人有地方劳动，粮食有人生产，两难自解。”
方衡哈哈大笑，让李德拿来了一份边缘城区的街区名单，对刘笔说道：
“你在名单上划个道儿，划到哪儿，哪儿的人就派到缓冲区去种树土豆。”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吉普车，说道：
“把这辆吉普车加满油，你绕着这地方跑，你能圈下多大的地方，我就给你批多少的地！如果不够，就再来一辆吉普车！”
“感激不尽。”刘笔微笑道。
一个重要决定，一场短短十分钟的谈话就决定了。
方衡用军人特有的果断和坚决，贯彻着自己的想法。
方衡望着远处的那一朵末日花。
只要能到达那里，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做。
九区里的那些势力，总不可能短期内杀光。
现在一切都是靠着他方衡和一队的暴力强行压住。
等下一个冬天来临，开路战争如果不顺，那反攻倒算将会无比残忍。
他必须专断和高效，必须相信刘笔。
相信他能够给自己一个奇迹般的粮食生产力，就像他奇迹般地从荒野上发现生机一般。
“统领……这是最近收到的乱党的宣传海报。”李德走近了方衡。
“不必给我看。”
“但是他们在秘密组成社团，到处说您……”
“说什么？”
“说您是暴君，杀人魔，篡夺九区荣耀的伪君子，专横的军事寡头……”
“无妨。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好了。”
“但是……”
“但是什么？”
“这次引起的反响太大，一队也有人信了……他们甚至向队内的教育部门提出抗议……”
方衡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其他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但那些贼心不死的家伙，把手伸向了他的基本盘。
方衡脑海里又闪过子弹穿透警卫员身体的画面。
事情果然还没结束。
那些死灰复燃的家伙，必须要用重拳打压才行。
“你重点处理这件事，随时向我汇报进展。”
方衡冷声道。
“要高效。”
李德一下会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他退回车里，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那些乱党的组织者，按名单全部揪出来，清理干净。我给你三天时间。”
“对。胡说八道的家伙要全部上名单。之前九区大乱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他们讲两句话？现在跳出来领死，那就送他们一程！”
“对。这是统领的意思。”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