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芫。”
他贴上来喊她名字,热气呼到她的脸上,同时附带着他宛如实质的怨恨,“我以为我们是好着的,你怎么会让我受这么多耻辱。”
虞芫也被折腾得有点冒火。
她是打算让他发泄一下情绪,然后两个人好沟通,可不是现在这样他越来越极端。
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要跳窗跑了。
她精准掐住他的脸,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骂他道:“淦啊,你别发神经,我偷溜出来见你一面不容易!”
虞芫的手才掐住他脸颊不到五秒,他的眼泪就堆积在她虎口处,顺着她手腕往下滚落。
“你还想骗我。”
他控诉了一句,然后张口就咬她。
一点力道都没收着,把虞芫咬得差点嚎出来。
虞芫另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又气又没辙的骂他道:“你狗来的啊,松口啊!再闹下去执政官就要派人来把我逮走了!”
“你到底是不是要见我,别发疯了行不行!”
咬着她虎口的力道松了,她身上的重压也消失了,虞芫只听到几声衣料的摩擦声,然后就不知道燕归时去哪里了。
这个漆黑的房间替他遮盖掉了很多他不想被看到的。
莫名发疯,然后莫名消失。
还把她身上哭得一塌糊涂。
虞芫气都要气死了,站起来也不知道是该先给手上的伤吹气,还是该先揉揉她被磕痛的脑袋瓜。
她顺着门口的墙壁上下摸索,到处找灯开关。
摸了半分多钟,她才在墙上找到一个方块形状的触屏,手指一点,暖白色灯就把整个屋子照亮了。
虞芫这才看到燕归时的身影。
他跪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床沿,只有小半张脸露在臂弯外,眼眶红彤彤的,满脸泪痕,没有戴眼镜,睫毛都湿成了一团。
他瘦了些,衣衫挂在身上有点空荡,还因为刚才两人的折腾而有些凌乱。
模样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虞芫白了他一眼,很生气,但没办法,还是得哄人。
……而且说到底这事是她有点对不住他。
她一走过去,才发现他是真的病了。
脸上红晕很不自然,眼神也不明亮,好像是在发烧。
虞芫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当即就开口骂他:“你个神经病,发烧成这样还要掐死我,还又哭又骂,吃药了吗你?”
燕归时嗤笑了一声,又一行眼泪从脸上滑落下去,他眉头皱着,讥讽的笑便显得很苦涩。
“你也羞辱我……”
“你滚吧,我改主意了,我不想看见你。”
虞芫懒得搭理他,也不知道谁刚刚满口的一百二十七次,现在灯一亮就开始挽尊了。
说起来也要感谢一下佘狣。
要不是他珠玉在前,虞芫没那么容易发现燕归时的可爱之处,同样是发疯,燕归时就没他那么……诡异。
而且这家伙伤人先自伤,明明她和以前一样跟他互怼,他却觉得她在羞辱他。
能像刚刚那样大声喊叫着说恨她,大概心底早就戳了自己千百次了,肯定想着是自己咎由自取,自甘堕落,才沦落至此。
恨自己恨到极点了,剩余无处宣泄的怒火便转向她。
虞芫叹了口气,转身去浴室给他拿了块湿毛巾,然后把这凄凄惨惨的红狐狸从地上拽起来,仔细地给他擦脸。
“祖宗,哭完了没,咱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燕归时情绪混乱,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眼泪又往下掉。
虞芫真没见过他这架势。
燕大少什么时候这么可怜过,从她进门到现在眼泪一直就没停下来,哭得跟水做的人似的。
这要是燕去晚,她已经亲上去哄他不要哭了。
但这是燕归时,她凑过去会被说“别侮辱我”的该世界最纯情的男人之一。
他本来就很介意自己是偏房了,再用哄小情儿的手段,他绝对要重新掐上来,咬牙喊恨她。
“到底怎么了?”
虞芫抹掉他脸颊上的眼泪,放柔了语气道:“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的吧,执政官管控着你,同时也监督着我。”
“我要是敢在通讯里回应你一句,我哪里还能回得来,现在指不定被外派到哪个山旮旯里去了。”
燕归时胸腔起伏一下,很轻蔑的讥笑出声。
“你总有无数借口。”
他不相信如果他和燕去晚处境对调,她还会这样糊弄燕去晚。
美人落泪本来就很惹人怜了,还是个平时张牙舞爪绝不示弱的美人,现在抬起眼帘蹙着眉,愤恨的哀怨的看着她。
本就略狭长的,含情万千的眼睛在水雾之中更显是别具风情。
半哀半憎,似怨似慕。
虞芫觉得现在他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她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去摘一下……
……在别人哭得那么难过的时候欣赏对方的美貌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虞芫狠狠唾弃自己。
她重新用冷水洗了一下毛巾,再回到他身边想给他把哭红的眼睛冷敷一下,但燕归时并不领情。
他偏头躲开,被虞芫掰着肩膀弄烦了,就一口咬在她手腕上,见她露出吃痛神色才松开,恨恨斥责道:“你别来管我,滚远点!”
狐狸是犬科的。
她忍了。
虞芫呼呼给自己吹气,又气恼又忍不住因为他趴回被褥上默默哭泣而心软。
“少爷,祖宗……别生气了好不好,你骂我我不还嘴行不行,再哭下去你明天眼睛都要肿得睁不开了。”
虞芫试图给湿漉漉的犬科动物顺毛,她把手放到他背上摸了两下,脸色就变了。
燕归时立刻想躲,但被虞芫一把揪住。
她直接将人压住,不管他喊什么滚开别碰我之类的话,抓住他的衣摆往上一掀,露出大片背脊。
横七竖八的全是肿起来的伤痕,有些伤口开裂了没有处理好,以至于周围皮肤泛红发炎。
看着像是藤条或者竹枝抽的,都是近期的伤。
虞芫神色冷了下来,紧紧皱眉问他道:“怎么回事,是执政官打的吗?”
燕归时更加怒恨的侧头看过来,吼道:“用不着你管!”
他浑身发抖,眼睛里怨恨和难堪熊熊燃烧,却又含着水光,他紧咬着牙,恨道:“虞芫……你又要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