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云彻底呆住,瞳孔剧烈收缩,“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自然是机密,你不知,也属正常。”
贾静语气放缓,目光中多了几分循循善诱:“这太虚残印对你来说,或许有用,不过你是护不住的。要你把太虚残印给我,我立刻传你一门太虚秘典,让你修为一日千里。将来在孔家,无人能压你一头。”
“毕竟我可是在几年时间步入元婴境的存在......”
“同时我会让张悟随你回孔家,就算你孔家还有底蕴,可多一位化神,在加上我太虚神教的支持你孔家大可高枕无忧......”
孔惜云呼吸一促,眼中瞬间燃起希冀。她卡在紫府境已经三年了,无论怎么修炼都难以寸进。
父亲虽然不说,但她知道,家族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说她不配做孔家嫡女。
如果此时她带回太虚神教的化神,加上孔知序,孔家地位还是无人可以撼动。
“静姐姐……此话当真?”
“我何须骗你?”
贾静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你我相识一场,又同是女子,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互相帮衬是应当的。将来你在孔家站稳脚跟,我在太虚神教更进一步,你我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孔惜云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贾静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现在的孔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好!静姐我信你!”
孔惜云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黯淡的小印,双手递到贾静面前。
“这就是之颜老祖给我留下的小印......”
贾静接过太虚残印,指尖微触,便觉一股精纯浩瀚的太虚之力隐隐流转,与体内的太虚印遥相呼应。
她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反手取出一卷玉简,递给孔惜云。
“这便是我答应你的功法,好生修炼,日后你我便是同门。”
那是一卷青玉简,表面刻着《太虚心经》四个古篆。
“多谢姐姐!我……我定当好好修炼,不负姐姐期望。”
“去吧。”
“回去告诉你父亲,孔家与太虚神教结盟之事,包在我身上。”
孔惜云连连点头,将玉简小心收入怀中,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贾静。
“静姐姐。你我……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贾静望着她,沉默了一瞬。
从前?
从前的贝西念已经死了,从前的孔惜云也早已不在了。她们都变了,变成了这吃人的世界里,不得不变成的样子。
但她还是笑了笑:“自然,你我永远是姐妹。”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说不出的意味......
曲阜孔家,古柏森森,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孔文正端坐主位,一身儒衫肃穆,指尖轻叩着案几,目光沉沉落在归来的孔惜云身上:“惜云,事情办得如何?”
孔惜云躬身行礼:“父亲,女儿已与贾静结成联盟,贾静更是派了一位化神境强者随行,此刻便在府外等候。与此同时贾静还给了我一部功法......”
“是吗?真是太好了,那我可以召开传承大会了!”
话音落下,孔文正眸中精光一闪。
化神境强者,那已是中州顶流战力,有此人在,孔家腰杆顿时硬了数分。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孔文正开口问道:“女儿为何贾静会如此爽快的答应?”
“父亲,女儿是拿出了之颜老祖留下的一枚法印与贾静交易......还有就是贾静说之颜老祖也是太虚神教的护法!”
“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孔家老祖怎么会是太虚神教护法?”
孔文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此事,我孔家之中,并无记载。但既然太虚神教那边这么说,想来不假。之颜老祖当年……或许有他自己的考量。”
“父亲你想召开孔家传承大会?!”
“正是,我想正式确定你为孔家继承人,不让你回风梧州!”
“父亲你这是何意?”
“自然是为了保护你。道剑宗就在风梧州苍域,要是他们对姬家发难,那我孔家也是鞭长莫及,既然要把姬无天扶持在中州,那风梧州自然是不能回去!”
“可是父亲,你要是召开传承大会,到时中州各大仙门、世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必定上门问罪!”
“我知道!”
她抬眼望向父亲,声音微沉:“那父亲,我们……该如何应对?”
孔文正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天色,冷声道:“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传承大会,既是问罪之日,也是我孔家……重新立威之时!”
“有孔知序坐镇,加上太虚神教为援,谁若敢来犯我孔家圣威,便叫他,有来无回!”
孔文正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她。
许久,才开口:“惜云,你做得很好。”
“父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孔文正转过身,看着这个女儿。她的眉眼像极了她母亲,倔强也像。
“你心里是不是有疑问?我为何如此对待姬家?”
听着孔文正的问话,孔惜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孔文正走近几步,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这个动作,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做过。
“惜云,有些事,不到时候,便是机密。不是不信你,而是知道了,对你未必是好事。”
孔惜云垂下眼帘:“女儿明白。”
“明日之后,孔家要么更上一层楼,要么……便是万丈深渊。你怕不怕?”
孔惜云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
怕吗?
她想起贾静遭遇,想到自己的未来。
“父亲。”她轻声道,“女儿不怕。”
孔文正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他期待已久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去吧。好好修炼那卷太虚心经。让所有人看看,我孔家的嫡女,到底是什么成色。”
“是父亲!”
......
几日之后,曲阜城孔家。
晨光初透,古柏森森。
孔家大门前,巨大的青石广场上已经摆开了三百六十五面杏黄旗,旗上绣着“孔”字,迎风猎猎作响。广场正北,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巍然矗立,坛上供着圣人牌位,香烛缭绕,庄严肃穆。
卯时三刻,第一声钟鸣响起。
“开——门——!”
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孔文正一身玄色祭服,腰悬古玉,当先踏出。
身后跟着孔家诸位长老,再之后,是孔家年轻一代的子弟。
孔惜云站在队列中,一身月白儒裙,发髻高绾。
“大小姐。”
身侧传来低低的声音。是族中三房的孔萱,往日里从不与她亲近,此刻却主动靠近。
孔惜云侧目看她。
孔萱压低声音:“听说昨日二叔在议事厅被您父亲堵得说不出话,今早脸色还难看得很。您可小心些。”
孔惜云微微颔首:“多谢。”
孔萱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钟鸣三响。
“中州陆家,陆寻陆家主到——!”
洪亮的唱鸣声从山门外传来。孔惜云心头一凛,抬眼望去。
只见山门处,一道青色遁光瞬息而至,落地化作一个中年文士,面如冠玉,气度雍容。正是陆家家主陆寻——化神中期修为,执掌陆家三百年,是中州名副其实的老牌强者。
他身后,跟着八名陆家子弟,个个气息沉凝,竟全是神通境以上。
孔文正迎上前去,拱手一礼:“陆家主远道而来,孔某有失远迎。”
陆寻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孔家众人,最后落在孔文正脸上:“孔家主客气了。孔家盛事,陆某岂能不来?”
话是客气话,可那眼神,却让人有些不舒服。
孔文正面色不变,抬手延请:“陆家主请入座。”
陆寻点了点头,带着人径自走向广场东侧的客座。经过孔惜云身侧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位便是孔家嫡女?”
孔惜云心头一跳,躬身行礼:“孔惜云,见过陆家主。”
陆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抬脚走了。
孔惜云垂眸,手心微微出汗。
那一眼,她看得分明——那不是什么善意的好奇,而是审视,是掂量,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九度山,赵熊霸赵山主到——!”
又是一声唱名。孔惜云抬眼,便见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落地时震得青石地面微微一颤。来人是个中年大汉,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气势骇人。
九度山赵熊霸。
“哈哈哈哈哈!”赵熊霸人未至,笑声先到,“孔家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孔文正含笑拱手:“赵山主风采更胜往昔。”
赵熊霸大步走近,拍了拍孔文正的肩,力道之大,让孔文正身子微微一晃。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老孔,今日来的人可不少,你孔家……撑得住吗?”
孔文正笑容不改:“赵山主放心,孔某心里有数。”
赵熊霸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带着人大步走向客座。
接下来,唱名声此起彼伏。
“天机门,毕尽欢毕门主到——!”
“紫虚散人到——!”
“青云宗,云中鹤云长老到——!”
“星辰剑宗,剑无痕前辈到——!”
“天璇阁,柳如是柳阁主到——!”
一道道身影落下,一道道气息弥漫开来。
化神境、化神境、还是化神境。
短短半个时辰,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七位化神强者。这等场面,中州千年难得一见。
孔惜云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今日齐聚曲阜孔家,当真是来观礼的吗?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祖祠方向。那里,张悟的气息隐而不发,却如定海神针一般,让她心中稍定。
辰时正,钟鸣九响。
传承大会,正式开始。
孔文正登上祭坛,焚香祝告,诵读祭文。声音朗朗,回荡在古柏之间。一切看起来,都是传承大会该有的样子。
然而,当祭文读完,当孔文正走下祭坛,当众人以为接下来便是孔家子弟展示传承的时候——变故突生。
“孔家主且慢。”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孔惜云心头一紧,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陆寻。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孔文正身上,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
“陆家主有何见教?”
孔文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陆寻笑了笑,环顾一周,朗声道:“诸位,今日我等齐聚曲阜城,名为观礼,实则有一事想问个明白。”
他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孔文正眸光微沉:“陆家主请说。”
陆寻看着他,一字一顿:“孔家主,今日我们前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你家老祖孔之颜,联合中州仙门围攻道剑宗,可道剑宗如今太过强势了。强势到……让所有人都不安。”
“如今孔家必须扛起这个责任。从今往后,道剑宗的压力,孔家必须一力承担!”
“第二!孔之颜蛊惑我等围攻道剑宗,致使各家折损惨重。这笔账,孔家必须给个说法!要么,交出孔家底蕴,补偿我等的损失。要么——”
他目光一冷。
“今日,便是我孔家除名之日!”
话音落下,七道气息同时爆发,如山如海,向孔家众人压来。
孔家子弟中,修为稍弱的已经口鼻溢血,摇摇欲坠。孔家诸位长老面色惨白,却仍咬牙支撑。
孔文正站在祭坛上,衣衫猎猎,却纹丝不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完了?”
陆寻眉头一皱。
孔文正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家主,你口口声声说,是孔之颜蛊惑你们围攻道剑宗。那老夫问你,孔之颜可曾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出兵?”
陆寻一怔。
孔文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转厉。
“围攻道剑宗,是三十七家仙门、几大世家共同的决定。”
“既然大家都觊觎道剑宗的底蕴,垂涎大秦帝国的灵气,这才一拍即合,如今我家老祖身死,你们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孔家头上——天下间,哪有这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