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捕刀人 > 第1274章 农耕优先,教育延后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274章 农耕优先,教育延后

大堂之内,众人方才还在为立法治世、大兴教化心生期许。

就在庄程易准备先去细化办学章程、众人皆认同普及读书是长久大计之时,一直躬身待命的陈玉文深吸一口气,终于咬牙开口,大胆出言谏止。

“罪臣斗胆直言,教育之事,可以暂且推后。”

一句话落下,满堂话音骤停。

所有人目光骤然锁定他,连空气都静了几分。

齐浒眉头微蹙,目光沉下,出声追问:“你说什么?”

被齐浒当众反问,陈玉文心头一紧,身子微微发颤。

他如今是戴罪之身,一言一行皆如履薄冰,但他清楚眼下局势轻重,还是硬着头皮,字字诚恳地继续进言。

“属下绝非否定教化利民的好处,只是眼下时局,容不得我们优先办学。”

“先前追随队伍的流民,吃住统一安置、聚居一处,空闲零散,随时可以读书识字,不耽误生计。可如今我们坐拥整座高康府,管辖地域广阔、百姓散落四方,不可能让家家户户的百姓,日日奔波往返府城求学。”

“最根本的难题只有一个——温饱未定。”

“当下府内存粮拮据,经不起长久消耗。百姓尚且有人食不果腹、日子拮据。乱世之中,粮草就是性命。饿着肚子的世道,所谓教化皆是空谈。有无学识,挡不住饥饿、填不饱肚子,最后不过是——有知识的死,和没知识的死,没有任何区别。”

“北阳地气偏暖,开春极早,春耕转瞬即至,眼下最紧要、最稀缺的就是劳动力。”

陈玉文躬身拱手,条理清晰,句句贴合现实利弊。

“开春农时不等人,家家户户都要下田耕种。百姓一旦脱离田地、分心求学,春耕滞后、田地撂荒,今年秋收便无着落。我们大军战事未定、四面未平,行军打仗粮草消耗极其恐怖,现有存粮能不能撑到秋收,尚且是未知数。”

“民生根基不稳,一切新政都是空中楼阁。属下以为,必须优先稳住民生、保全春耕,教化之事只能暂缓。即便要推行,也只能局限在高康府城内小范围试行,简单启蒙识字足矣,万万不可全域铺开。”

齐浒听完,沉默片刻,开口反问出心中最理想的解法:“就不能让百姓边种地、边读书,两不误吗?”

陈玉文连忙摇头,语气愈发恳切坚定。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时局初创,根基尚浅,饭吃的太大口会噎着,步子跨得太大,只会自乱阵脚、得不偿失。”

“农时贵如黄金,春耕、除草、护田日日有活,乡民每日劳作本就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往返求学。乡野偏僻村落路途遥远,更无可行条件。”

“再者,我们如今推行的普及读书,大多只是粗浅启蒙,只能让百姓认几个字、识几个数,根本算不上真正有学识。这批人尚且不能为师,向下铺开教育,根本没有足够合格的师资。”

“还有最关键一点——如今乱世用兵,认字识文的人本就极度稀缺,每一个都要优先用于军务、文书、政务,根本抽不出人手教书。”

“所以属下恳请,教化大业,暂且搁置。先定民生、稳粮田、守春耕,待天下安定、战事平息、百姓衣食无忧,再大兴教育,方为正道。”

他一番长篇谏言,逻辑严密、利弊清晰,句句紧扣时局民生,神态赤诚恳切,一心似只为百姓、只为大局考量。

若是不知他过往贪腐劣迹的外人在场,听闻此番公私分明、审时度势的言论,定然会以为——眼前这位哪里是贪墨赈灾粮的污吏,分明是一位深谙治世、心系苍生的良臣忠臣。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番极度务实、直击当下痛点的言论,说得默然深思。

齐浒默然思索良久,心里早已权衡通透。

他又不怎会不知农时金贵,也清楚眼下粮草拮据、春耕在即,万千百姓的生计全系于田地之间。

陈玉文的务实劝谏,并非短视,而是贴合乱世求生的实情。

过度激进地全域推行教育,只会本末倒置,拖累民生根基。

沉吟片刻后,齐浒终于开口,定下两全之策。

“依你所言,全域教育暂且不全面铺开。”

他话音沉稳,做出折中妥协,既不放弃教化初心,也不违背当下现实。

“我们先在高康府城内设立一处公立义学,作为试点根基。随后传令下辖各镇各县,告知全境百姓:孩童入学读书一概免除所有学费,绝不收取分毫杂费。凡是前来求学的学子,官府每日供给一餐吃食,免去百姓后顾之忧。”

“求学全凭自愿,愿意送孩子读书的,官府接纳扶持;不愿前来的,绝不强制逼迫,不扰农时、不困民生。”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庄程易,郑重托付:“庄先生,义学筹建、授课教化一应事务,便全权交由您负责。”

庄程易闻言,神色郑重,起身拱手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赤诚担当:“您放心!老朽定当鞠躬尽瘁,尽心办好义学,不负主公为民教化的初心!”

教化之事尘埃落定,大堂气氛稍稍缓和。

齐浒随即话锋一转,排布军政要务,条理分明、权责清晰:“全境各镇各县散落的凌渊教残党、潜伏余孽,清剿维稳之事,交由军方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百里骁与张明健二人即刻挺身起身,身姿挺拔,齐齐拱手应声,肃穆领命:“遵命!”

战乱余祸、民生教化两大事务尽数敲定,大堂之内只剩一丝凝滞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悄然落在了阶下依旧躬身垂首、身形微颤的陈玉文身上。

齐浒目光沉沉,牢牢锁住此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陈玉文。你深谙治世之道,通晓政务利弊、制度得失。那你且说说,如果贪官污吏,该如何处置?”

这一句问话落地,宛如惊雷炸在陈玉文耳边。

他本就是戴罪之身,先前贪墨赈灾粮、私吞民生物资,祸乱一方百姓,是实打实的巨贪。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齐浒这句提问,看似问策,实则直指他自身罪孽。

刹那间,陈玉文浑身汗毛倒竖,双腿剧烈发软,心底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方才侃侃而谈、条理缜密、胸有成竹的从容气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惶恐笼罩全身,他心神大乱,两股颤颤,险些当场失态失禁。

他清楚,自己方才句句为公、字字务实,看似良臣忠臣,可满身劣迹、滔天罪责摆在眼前。

齐浒这一问,是考他的公允,更是审他的罪孽。

今日他答得好,未必能赎罪;答得不好,便是自取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