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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父亲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已经不行了,没法再干重体力活。

那之后,陈老师就一直在照顾他们父子。他把利刃当成自己的孩子,也成了他身边唯一一个不会离开的人。”

“那后来呢?”

韩子夜问。

秦砾显得有些疲惫:

“后来......哎......麻绳专挑细处断。没过半年,利刃的父亲还是去世了。”

他没有多说那半年的细节,但韩子夜能猜到,那些日子对利刃来说绝不会轻松。

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一个失去劳动能力的大人,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那种日子不需要太多描述。

秦砾继续说:

“他父亲去世之后,利刃被送到了福利院。

而那时候,陈老师已经辞职了。

他加入了守夜人军团。”

“你可能觉得奇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为什么要往火坑里跳?但事实上,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内地城市每年觉醒的好苗子,大多被执剑人和持盾人军团吸收,守夜人军团很难得到优质新人。”

“不过.........与其说是两大军团吸收,不如说是那些新人自己的选择。

谁会愿意主动来守夜人军团呢?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秦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声音低了一些,“我们总觉得不公,为什么肩负着人类存续重任的守夜人军团反而得不到补强。

但很少有人想过,这种不公的根源,其实就是人性本身。

谁不想去更安全、待遇更好的地方?谁不想活得久一点?

想当英雄,谁都会说,但真正能站出来的,又有几个?”

秦砾摆了摆手:“行啦,扯远了。总而言之,守夜人军团因为兵力不足,经常会招纳普通人,然后发放【烬器】让他们去作战,这是很常见的事。

而紧挨着霜月市的桐木市,因为经济落后,愿意参军团的普通人,是除了霜月市本地以外最多的。陈老师就是其中一个。”

“那些普通人的结局,大多不会太好。但老陈显然是更不走运的那个。

他加入军团后,被分配到了灯塔组,而恰好,鬼侍壹在一次罕见的大规模突袭中,攻击了他所在的那座预警塔。

等巳蛇小队赶到的时候,陈老师所在的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你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吗?”秦砾问。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最绝望的时候,是陈老师伸出了援手。

那个老师不是什么强者,也没有天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在那个孩子最需要的时候站了出来,把自己仅有的一切都掏给了他。

然后转身离开了安全的地方,去了最危险的地方,用他有限的生命换了更多人的延续。而鬼侍壹,亲手夺走了他。”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仇恨的种子就已经深深种在了利刃心里。”

风从帐篷底部灌进来,灯晃了一下。

韩子默然。

他在心里把秦砾说的那些片段拼在一起。

那个站在车站门口蹲了好几天的孩子,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的人。

个背着一具比自己还高的鸟包不断向上攀升的身影。

原本是散落的画面,连成了一条完整的

“每个人渴望变强的理由都不尽相同。

但不可否认的是.........仇恨!确实是一种强大的催化剂。”

秦砾看了韩子夜一眼,“利刃带着对鬼侍壹的仇恨,一步一步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最强人类。他不会放弃手刃鬼侍壹的机会。”

“永远不会!”

“鬼侍壹,到底有多强?”韩子夜问。

他遇到过的鬼侍不少,也见识过鬼侍玖的力量,知道这个级别的敌人很难缠。

但鬼侍之间的差异很大,对鬼侍壹的实力他拿不准。

“军团里有关于异鬼的完整情报,而且是实时更新的。

就目前来看,鬼侍壹,绝对是王下十一鬼疫以下最强的存在。”

秦砾脸色严肃,“如果说生肖小队成员对上普通鬼侍,胜算都很大。

对手换做鬼侍壹,恐怕就不一样了。没人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韩子夜心里一惊,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连你和陆队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吗?”

“如果是在长城以内,我还敢吹个牛,说自己可以轻松拿捏。但如果在永夜之地腹地.......”

秦砾摇了摇头,“我可真没那么厚脸皮说出这话来。在那边,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对超凡者来说,永夜之地绝对是最艰难的战场。

天赋能力会被削弱,越靠近腹地越严重,甚至出现过完全丧失天赋能力的情况。

失去超凡力量的超凡者,无异于待宰的羔羊!”

南宫富贵忽然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着一股子被什么触动了的热切:

“叶子哥,我们从明天开始,就到预警塔上修炼吧!争取在出发之前突破境界!”

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紧张和担忧交织的情绪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说出这话来。

秦砾看着南宫富贵那副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怎么?知道临时抱佛脚了啊?呵呵,你小子,还是怕死啊。”

“怕死有什么不对的吗?”南宫富贵不服气,“谁不怕死啊!既然怕死,那就想办法让自己不容易死嘛,这没毛病吧。”

“每个人渴望变强的原因都不尽相同,而贪生怕死,恰好就是独属于我的催化剂呀!”

“嗯?”秦砾眉毛一挑,竖起大拇指,“南宫小子,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一番话,我倒是很认同啊!”

韩子夜豁然开朗。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理由走到这里,无论是为了完成任务、变强、复仇还是活着回去,最终都会在某个时刻被逼到同一个问题面前:你愿意为那个理由走多远。

白曜拍了拍南宫富贵的肩膀,笑了一声:“富贵啊,没看出来,你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说出来的话倒还挺有点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