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富贵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自在了，摸了摸后脑勺：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白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转过身：“那我也要一起修炼，这次不能落后了。”
王玄在旁边也点了点头：“算我一个。”
秦砾难得没有带调侃：“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高涨，我也不给你们泼冷水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在灵压下修炼，确实有快速突破境界的先例。”
他扫了几人一眼，“关键就看你们能不能顶得住。”
韩子夜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拼一把总没错。如果在出发之前真的能破境，那至少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在这种地方，多一分把握就是多一分机会。机会来了，总要抓住。”
南宫富贵听了，猛地从睡垫上坐直了身体，像是刚才那些话在他心里被重新点燃了斗志，他挺了挺胸，豪气干云：
“好！那我明天开始就住塔上了！不下来！什么灵压不灵压的，通通给我让路！
等我突破成功，直接封神！以后永夜之地改名南宫富贵快乐老家！”
秦砾坐在帐篷门口，嘴角微扬。
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
同一片夜色下。
冰原深处一队身披黑色长袍的人影正在缓缓行进。
寒风呼啸，脚下是冻土与碎冰混杂的地面。
队伍中间，一个半张脸是机械的络腮胡男人忽然放慢了脚步，金属质感的左眼在寒光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他抬脚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砸在地面上，竟像一颗小型炮弹一样炸开，地面微微震动。
旁边的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有人皱了一下眉，但谁也没敢出声。
男人的声像齿轮间的摩擦：
“不就是一个霜月市么，直接干不就行了？
我们神谕门人齐，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守夜人军团？有必要搞这么麻烦？”
他把字咬得很重，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泄某种积压已久的不满。
忽然，一阵让人浑身酥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喂喂.........老五，你好像火气很大呀。”
那声音像是从极近的地方吹进耳朵里的，带着一种潮湿黏稠的温柔。
“需不需要，姐姐给你降降火呀？”
风从侧面吹过，掀动了那道身影的兜帽边缘，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精致面容。
她眉心有一团花朵般的红纹，从额头中央向两侧缓缓舒展，像是某段正在缓慢生长的纹路。
女人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温和的光泽。
她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男人的肩膀，轻若无物般划过。
男人左边的机械义眼缓缓转动，金属镜面映出女人那张妖冶的脸，声音冷冽道：
“繁花，少在老子面前释放你那令人作呕的魅音。老子不吃这一套。”
“哟.........老五，你还真是不近人情呢。”被称作繁花的女人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人家又怎么惹你不开心了？”
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身体顺着他的脊背缓缓缠绕，像一条正在寻找支点的藤蔓。
下巴搁在男人肩头，呼出的气息湿润而温热，带着一缕极淡的香。
一种介于花香和脂粉之间的气味。
“心里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尽情地来惩罚人家呀......”
“千万不要憋着，伤身体。”
繁花的声音像是具备某种魔力。
男人的右眼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涣散。
但他的机械义眼忽然闪过一道红光，像一盏被重新通电的灯，将他从那个正在合拢的柔软陷阱中猛地拖了出来。
“滚开！”
男人低吼一声，猛地一拳朝侧面轰去，音爆声在空旷的冰原上炸开，整个侧面的冻土被轰出一条长沟，裂纹向两侧延伸。
繁花的身影在原地散开，化作一蓬带刺的藤条，只留下一颗头颅还保持着人形。
变成藤蔓的身体在男人肩头轻轻摇晃，像某种正在寻找缝隙的攀援植物。
“老五啊，太无情了。”她的声音从藤蔓的缝隙中挤出来，“妹妹好心好意向你献媚，你倒好，对人家下这么重的手。难道.........”
她的头颅微微歪斜，“是想逼人家把你吃掉吗？”
繁花目光顺着他的脖颈缓缓往上移动，瞳孔中的光温和而透亮，“可惜我对你这副皮囊的兴趣，远大于第五的虚名呢。我总觉得，你比那些徒有其表的虚名更有趣，也更值得品尝。”
“婊子话少说！”
男人冷笑：“繁花，谁不知道你心里装的什么小九九？我这第五谕使的位置，你觊觎很久了吧？”
他放下手臂，双拳在身侧慢慢握紧。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开始扭曲，“想要就直接来呗，神主可没说过换位战必须挑时候。所以——想找死，现在就可以来！”
话音落下，透明涟漪从他脚下炸开，冰原的地面像水面一样震颤起来，裂纹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人怪叫着散开，有人跳到路边的冰岩上，有人后退了好几步，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正在撕裂空气的力量波纹，嘴角挂着兴奋的笑。
繁花站在那道震波的正前方，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神色。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瞳孔中温和的色泽像是被抽走了温度，变成两块不带感情的黑石，嘴角原本勾着的弧度也在慢慢拉平。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藤条忽然动了，像被风吹醒的蛇群一般，哗啦啦地铺展开来，沿着冻土和碎石的缝隙向四周蔓延。
“司徒镇........”她的声音不再柔软，也不再拖着尾音，“这第五的位置，你坐得也够久了吧？
你吃饱了........我可还饿着肚子呢！”
“打啊！打啊！”
周围有人开始起哄，声音越来越大，“换位战！换位战！今天不打死一个不算完！”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被点燃的狂欢。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清澈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前方传来。
将那些正在起哄的声音压了下去。
“喂，各位，在欣赏决斗之前，是不是该先清清场子呀？”
“好像有敌人到家门口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