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尘羽，你没有生病吧？”
闻言，小玉立即离开自己的椅子，蹬蹬蹬地跑到江尘羽身边。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对比两人的体温。
她的耳朵竖得笔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真切的担忧。
测完体温，她还嫌不够，又绕到另一侧，从背后探出脑袋，将毛茸茸的耳朵贴在他的脸颊上。
那是雪貂一族判断同伴健康状况的传统方式，通过感受皮肤温度和血液流动来判断对方是否处于正常状态。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确认他确实没有发烧。
很显然，江尘羽提出的这个条件属实是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了。
在她的预期中，尘羽应该会提一些涩涩的要求才对——比如让她变回雪貂形态趴在他膝盖上，比如让他再捏捏她的耳朵，比如一些更加暧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唔——”
在一旁的张无极也忍不住微微颔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她的反应虽然没有小玉那么夸张，但那双眼眸里的意外之色却同样分明。
江尘羽在赢了游戏之后郑重地提出“给我做顿饭”，还是头一次。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隐隐理解了其中的缘由。
“逆徒。”
谢曦雪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来，那清冷的声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姿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罕见地带着几分审视。
“这真的算是惩罚吗？”
“当然算啦。”
江尘羽迎上她的目光，那表情坦然自若，“怎么，你们觉得这惩罚不好，希望我换个与涩涩有关的惩罚？”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故作的遗憾。
“唉，你们要是实在要求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更改一下想法。毕竟配合你们也是我应该做的嘛。
不过那样的话，就不能算是我提的要求了，而是你们主动要求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用换了，就那个吧。”
谢曦雪摆了摆手，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跃跃欲试的神色。
她倒是不怎么擅长做饭。
作为太清宗第一强者，她大半生都在修炼与战斗中度过。
为数不多亲自下厨的经历，还要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没有收徒，偶尔会在洞府里给自己煮一碗简单的灵米粥。
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不过嘛，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在看自家逆徒做过那么多道菜之后——从最初的庭院小灶到后来的宴席大菜，从简单的清炒时蔬到繁复的八珍灵膳，她坐在一旁看过无数次了。
那些切菜的刀法、调味的顺序、火候的掌控，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谢曦雪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嗯嗯，我也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
张无极同样立即跟着点了点头，那头点得又快又认真，耳畔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之前试着和江尘羽家其余的红颜一起做过饭。
虽然那次她只是在帮忙递调料、端盘子、洗菜叶，并没有真正掌勺，但全程看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每一个步骤都记住了。
更何况，她出身驱魔世家，从小就和各种符箓、阵法打交道，而菜谱和阵法在某些层面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是按部就班的步骤，都是精准的配比，都是对细节的极致追求。
她有充足的把握做出一顿不错的饭来，让江尘羽见识一下她的手艺。
“不过，我们玉牌只打这么一会儿吗？”
小玉歪着脑袋，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赢牌的兴奋。
她刚刚赢了江尘羽一局，正想着乘胜追击，趁着今晚状态火热再多赢几把，最好是能在他脸上贴满纸条或让他答应更多条件。
“等吃完后再回来继续打嘛。”
江尘羽站起身，伸手在小玉那毛茸茸的耳朵上轻轻揉了一把，然后绕过桌子，又轻轻拍了拍张无极的肩膀，最后将目光落在谢曦雪脸上。
“你们又不是不清楚，玉牌并不是重点，跟你们一起打玉牌才是。重点是跟谁玩，不是玩什么。
哪怕换个游戏，哪怕是猜拳，也是一样的。”
他说完，冲着她们笑了一下。
然后他便转过身，迈步朝着厨房所在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月色与烛光的交织下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张无极的厨房就在她住所的一侧。
作为驱魔世家的顶级天骄，又是太清宗的贵客，太清宗自然不敢对她有任何的怠慢。
所以，哪怕知道她大概率不会亲自下厨，但当初在为她安排住所时，负责后勤的执事还是按照最高规格将厨房布置得极为考究。
毕竟，真正的贵客不需要自己下厨，但必须要有配得上贵客身份的厨房——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规矩。
江尘羽推开门，点亮墙壁上的月光石。
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让每一件器物都纤毫毕现。
厨房的面积比他庭院里的那间还要宽敞几分，靠墙是一整排青玉砌成的操作台，台面光洁如镜，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操作台上方是一排悬挂式的储物架，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厨具。
角落里还立着一只半人高的储物冰鉴，通体以寒玉制成，里面分了好几层，可以同时保鲜不同种类的食材。
冰鉴旁边是一排透明的琉璃罐，罐中装着各色灵谷与灵豆，颜色从深紫到浅金，整齐地排成一列。
江尘羽的目光在厨房中扫过，随手拿起一把菜刀看了看刀柄上的铭文。
“无极，你这厨房真气派，不愧是你。”
“嘻嘻——”
闻言，张无极顿时开心地笑了一下。
她的唇角向上扬起，一双温润的眼眸弯成了浅浅的月牙，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极淡的小酒窝。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厨房对于江尘羽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见过的奇珍异宝比她这辈子见过的加起来都多，这厨房的布局，他眼里大概不过是“还不错”的程度。
但是嘛，这并不妨碍她在听到江尘羽夸奖的时候感觉心情良好。
毕竟，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总是会让人开心的，不管他夸的是什么。
“尘羽，你也夸夸我呗。”
小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俏皮地来到了江尘羽的身边，那条尾巴在身后甩得欢快，毛茸茸的尾尖时不时擦过江尘羽的手腕，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酥痒。
“这个家又不仅仅是无极的。
你看，这些碗是我帮忙挑的，那些琉璃罐也是我帮忙摆的。
当时无极说想买一套好一点的厨具，我还陪她逛了好几个坊市呢，腿都走酸了。”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操作台上方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琉璃罐，又指了指角落里的碗柜，那语气里满是“你快夸我”的直白期待。
江尘羽低头看着这只正仰着脸、用亮晶晶眼眸注视着自己的貂耳娘，嘴角都不由得勾勒起了一抹弧度。
小玉撒娇的本事他是领教过无数次的，但每一次都还是会被她的直白与坦率打动。
虽然自家诗钰小萝莉也很喜欢撒娇，但诗钰撒娇的时候多少还是会有些矜持的——她会先嘟着嘴别过脸去，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他，等着他主动去哄。
整个过程虽然可爱，但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但小玉这只貂耳娘撒起娇来，简直是火力全开。
她从不拐弯抹角，从不欲擒故纵，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想被夸就直接提，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里面写满了“我就是想被尘羽夸夸”的坦荡。
这种毫无保留的直接，反而让人无法招架。
“行，小玉你也很厉害，可以了吧？”
他伸出手，在她那只竖得笔直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语气里满是纵容与宠溺。
“什么叫‘可以了吧’，好敷衍。”
小玉嘟起嘴，但那条摇得更欢的尾巴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满足。
她其实只需要这一句就够了，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辞藻，不需要什么真诚的赞美，只要是尘羽说的，哪怕只是一句“可以了吧”，她也觉得很满足。
江尘羽看着小玉那明明已经被顺了毛却偏要装作不满意的模样，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暗暗在心中庆幸——得亏自己的道心已经在这群红颜日复一日的轮番轰炸中被锤炼得无比坚定，不然，早晚有一天要被小玉这家伙给萌得走不动道。
他收回手，目光在厨房里又扫了一圈，然后走到厨房后方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竹制的躺椅，展开后往地上一搁，然后整个人便惬意地躺了上去。
他将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双腿随意地交叠伸直，那姿态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既然是惩罚，那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做饭了。”
他偏过头，看向正站在操作台前、还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三位女子：
“这样可以吧？我就在这看着，顺便给你们当美食评审。”
“当然可以。”
谢曦雪斜了江尘羽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倒是会享受”的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挑战的自信。
“就算你想来插足，我们也不会让你来的。
说好了是惩罚，受罚的人做饭，施罚的人等着吃，天经地义。
你要是敢偷偷过来帮忙，反而算你违规。”
“好，那我就在那边歇息了。”
江尘羽微微颔首，然后惬意地开始眯起了眼睛。
他将身体往躺椅里又沉了沉，后脑枕在交叠的双手上，腿也伸直了交叉搭在椅尾。
月光从厨房高处的透气窗洒落进来，恰好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辉之中。
谢曦雪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操作台。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清冷的眼眸在琳琅满目的厨具与食材之间缓缓扫过，然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只冰鉴上。
她走过去打开冰鉴，一股冷雾从鉴口溢出，带着灵植特有的清新气息与灵兽肉冷藏后的淡淡腥甜。
冰鉴里分门别类地码着各色食材——鲜红的五色灵牛肉、莹白的碧水灵鱼片、翠绿的翡翠灵蔬、还有几枚外壳上流转着淡金色纹路的凤尾灵禽蛋。
她在心中飞速翻阅着记忆中那些从自家逆徒处看来的菜谱，最终从冰鉴中取出了一块五色灵牛肉、一尾碧水灵鱼、几颗翡翠灵蔬和两枚凤尾蛋。
这些食材的品质都是顶级的——五色灵牛的里脊肉切面呈现出五种深浅不一的红色纹理，如同大理石的花纹；碧水灵鱼的鳞片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泛着银蓝色的光泽；翡翠灵蔬的叶片翠绿欲滴，叶脉间还凝着清晨采摘时残留的灵露。
张无极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系上一条素白的围裙。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但每一步都极为认真。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简——那是她之前和诗钰她们一起做饭时悄悄记下的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道菜的步骤、火候与注意事项。
她又从另一侧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张家流传下来的几道药膳秘方，以特殊手法处理灵兽肉，保留灵气的同时提升口感。
她将玉简和古籍并排放在操作台上，然后开始逐一检查面前的厨具。
小玉则是站在原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谢曦雪和张无极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她不太会做饭，也不像曦雪阁下那样有长期的观摩经验，更没有无极手中那份详细的笔记。
但她是三人中直觉最敏锐的，她的嗅觉和味觉远超人类修士的极限。
于是她主动揽下了试味的职责，负责在每一道工序完成后尝一口，然后用自己的舌头判断是咸了还是淡了，是生了还是老了。
三人忙碌了好一会儿，但过程却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起初一切还算按部就班，她们严格按照菜谱上的步骤操作，切菜的切菜，调味的调味，烧火的烧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曦雪逐渐失去了对菜谱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