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元镇,梧桐村。
此时,梧桐村的太阳正好,紫宝儿正窝在炕头上,神识已经进入了空间。
功德柱上的数值,正在缓缓上涨。
紫宝儿从炕上滑下来,趿拉着鞋子,“哒哒哒”地走到院子里。
崽崽爹正趴在树下晒太阳,尾巴懒洋洋地扫来扫去,扫得地上的落叶堆成一个半圆。
紫宝儿蹲下来,抱着崽崽爹的大脑袋,挠了挠它的下巴,忽然往南边看了一眼,那是凌安的方向。
然后,她似有所觉般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虎毛,自言自语了一句:“彻底搞定了,榆木脑瓜壳终于开窍了。”
王三妞在厨房里嗷了一嗓子:“开饭啰。”
安冬立马回应:“来啦。”
“小小姐,快,来到了,今天中午有小小姐最喜欢吃的鸡蛋红菇汤哦。”
紫宝儿听了,眼睛大亮,也跟着倒腾着小短腿,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饭厅跑去。
崽崽爹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搁回爪子上了。
……
同一时刻,冷启航扶起王广庆,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欣慰点头。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是咱们书院的老夫子,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你治学严谨,这是好事。”
“但治学不能仅仅为了固守,而是为了进步。”
求学如此,治理国家亦是如此,固守是根本,开疆扩土才是王道霸业。
“至于甲班的课程安排,还得你自己去跟董夫子协调。”
“董夫子他现在一个人带好几个班的术数课,课时排得满满当当,你去找他,该排队排队,该商量商量,董夫子那人你也知道,脾气硬归硬,但从不在课业上使绊子。”
“是,老夫知道了。”
王广庆离开山长室,脚步轻快了不少,腰杆子也好似乎比之前挺直了几分。
冷启航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
茶是凉的,心里却是热乎的。
不管是夫子还是学子,心往一处拧,劲儿往一处使,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
紫家,宝阁。
宝阁是紫家大宅院里唯一的一栋二层小楼。
红砖红瓦,小院门前两棵老槐树遮出一片阴凉,在一众平房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楼,是紫宝儿平时待客玩耍的地方,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矮桌和软垫子。
窗台上还放置着从边关带回来的彩色石子,被太阳一照,亮闪闪的。
二楼,是紫宝儿和安冬睡觉的屋子。
这宝阁位置极好,夏天通风,穿堂风一过,整个屋子都凉飕飕的。
冬天晒太阳,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能暖和一整天。
平时没事的时候,孩子们都喜欢往这儿跑。
这会儿子工夫,刚吃完饭,紫宝儿几个孩子正窝在宝阁里,边吃餐后草莓边唠嗑。
紫宝儿坐在中间那把竹椅上,负责吃草莓,一颗接着一颗。
唠嗑的主力军是小四小五,外加一个严旭风。
三个不到十岁的男娃子凑在一块儿,他一句他一句,漫无边际,话头跳来跳去的,倒也聊得热闹。
严浩坐在靠门的地方,方桌上也放了一盘草莓,就乐呵呵地看着,也不插嘴,偶尔低头捏一颗草莓放进嘴巴里。
安冬则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概是厨房里又出什么新花样,她闻着味儿就跑了。
小五捏起一颗草莓,往空中一抛,半仰着脖子,草莓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嘴巴里。
他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开口:“阿风,你是啥时候来我家的?”
“我不记得了,”严旭风歪着脑袋想了想,“大约,来了能能有半个月了吧?”
半个月?小五的小脑袋瓜子飞快运转起来。
那不就是他们离开梧桐村去往边关的时间吗?
严旭风说完,也学着小五的样子,抛了一颗草莓,仰头去接。
只不过,他技术不到家,草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没接住,“啪嗒”一声,掉地上了。
严旭风:……
演砸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严浩:……
他看得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这还是他家那个行事古板的小少爷吗?
他本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看着严旭风那副又窘又想笑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出声。
小少爷这样,挺好。
小四小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小五低头瞅了瞅那颗阵亡的草莓,又捏起一颗递给严旭风,大大咧咧地说道:“再来再来,我一开始也接不住,多练练就好了。”
小四随手也抛了一个,草莓在半空中划了道短弧,稳稳当当地进了嘴巴里,再次给严旭风打了个样。
“阿风,你还得多练,”小四咀嚼着草莓,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技巧,唯手熟尔。”
“谁带你来的?”小五又好奇地追问着。
小五就是吃东西也堵不住嘴巴的那种,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比查户口还仔细。
“先生带我来的,”严旭风回道,“我拜了徐先生为师。”
听着三人他一句他一句的,天南海北地唠着。
紫宝儿就很是奇怪,这才刚刚认识,哪里会有那么多话?
从草莓怎么抛好吃,扯到徐先生的板书好不好看。
从梧桐村的大棚冬天能种什么菜,扯到北元镇美食节上哪个摊位的烤串最好吃。
话题拐了十八道弯,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就这么硬拐,还拐得理直气壮。
紫宝儿坐在软垫上,一边吃草莓,一边听,心里默默给这场唠嗑,打了好几个标签。
废话浓度极高,信息密度极低,但气氛极好。
几人唠得正愉快,安冬推门进来,裹挟着一阵冷风。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枣糕,嘴角沾着碎屑,一看就是刚从厨房那边过来的。
“小小姐,小少爷,夫人说,要去分礼物了,问你们要不要去?”
“去,”小五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太急,差点绊到椅子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又稳稳刹住,“怎么不去。”
分发礼物多好的事儿啊,他又怎么能错过这个热闹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