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精神病院。
“动手！”
林七夜声音落下的瞬间。
孙悟空已经消失在原地。
金色棍影撕开二楼走廊，裹挟着足以崩碎山岳的力量，轰向那名张开双臂的慈祥老人。
“耶兰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你做得很好，孩子。”
听见这句话。
林七夜心中的怒火彻底炸开。
以前，他只觉得这位病人的精神状态无法恢复。
甚至一次次思考，该用什么方法治疗对方。
可现在再看。
那张慈祥笑脸中只剩戏谑。
混沌一直在装疯卖傻。
看着他为了所谓的治疗进度苦恼。
看着他一次次送来药物、食物与关心。
在混沌眼中。
这一切或许都只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轰！
金箍棒正中老人胸口。
二楼走廊连同半面墙壁瞬间炸碎。
一道身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
吉尔伽美什抬起右手。
金色王威如海啸般压下。
“本王早就看不惯。”
“有人站在高处俯视本王。”
暴君之怒！
空气变得沉重。
整座病院都在王者威压下轻轻震动。
那名老人尚未落地，身体便被强行压向地面。
轰！
青石板向下塌陷。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落在坑边。
没有给对方喘息机会。
再次一棒砸下。
布拉基抱着竖琴站在远处。
脸色有些发白。
“等一下！”
“他不是一位精神失常的老人吗？”
“三个人围攻一名残障老人...”
“这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金箍棒落下。
慈祥老人的身体像一层被撕裂的人皮，从中间骤然裂开。
没有鲜血。
皮肤下也没有正常血肉。
一条漆黑、细长的躯体从老人外皮中钻出。
头颅只有拳头大小。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也没有嘴巴。
修长四肢像竹节虫般向外弯折。
黑色躯干上布满无数细小孔洞。
每一个孔洞中，都有黏稠阴影不断蠕动。
布拉基的话戛然而止。
他抱紧竖琴，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
“好像确实不算老人。”
林七夜抬头看去。
那具黑色怪物上方。
病院系统标注的治疗进度正在缓缓闪烁。
负百分之九十五。
林七夜瞳孔骤然收缩。
从一开始。
所谓治疗就是假的。
那些药物没有治疗混沌。
祂也从未真正认可过林七夜。
治疗进度之所以不断上升，只是混沌主动配合规则完成的一场骗局。
祂让林七夜以为自己正在被治愈。
实际上。
只是在一步步获得病院权限。
吉尔伽美什的威压持续落下。
混沌细长躯体中传出咔咔异响。
骨骼与关节在重压下不断错位。
可祂没有表现出痛苦。
没有五官的头颅缓缓转向林七夜。
一道声音直接在众人耳边响起。
“为什么？”
“你为什么能够识破我？”
声音落下。
无数细碎呓语同时钻入意识。
哭声。
笑声。
祈祷。
咒骂。
像有数以亿计的声音，在耳膜后方不断摩擦。
林七夜眼前浮现无数混乱画面。
星空中睁开的巨眼。
无边黑海中扭曲的触手。
还有一张张从人类皮肤下钻出的怪物面孔。
接近至高神的威压从混沌体内扩散。
整座病院仿佛坠入一片没有秩序的深渊。
孙悟空却没有半点迟疑。
“管你是什么东西。”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骤然变大。
从天而降。
混沌一条手臂向前探出。
那条手臂像被无限拉长。
没有与金箍棒正面碰撞。
而是从林七夜身体中直接穿过，抓向后方的孙悟空。
林七夜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病人不能攻击院长。
这是精神病院无法违背的规则。
可混沌并没有攻击他。
祂只是将林七夜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条通向孙悟空的路径。
常规规则被轻易绕开。
孙悟空横起金箍棒。
漆黑手掌在距离棍身半米处停下。
双方明明没有真正接触。
孙悟空肩膀却突然炸开。
噗！
一大块血肉被无形力量撕下。
金色鲜血洒落地面。
孙悟空向后滑出数十米。
伤口中妖力翻涌。
恢复速度却远比平时缓慢。
吉尔伽美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祂的能力很诡异。”
“不要用常理判断。”
林七夜转头看向布拉基。
“动手！”
布拉基连连摇头。
“我只是一个乐师。”
“我不会战斗。”
“上次打架还是因为别人砸坏了我的琴。”
林七夜盯住他。
“你能做到。”
布拉基自己不知道。
可陈灵已经告诉林七夜。
伊登的心脏就在他体内。
双重神格。
双重法则。
如今的布拉基，绝不是只能弹琴的弱小神明。
“我真的不行。”
布拉基抱着琴不断后退。
“你们三个已经足够了。”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
抬手指向混沌。
“终焉王律。”
无形规则瞬间覆盖黑色怪物。
“禁止使用能力。”
混沌体表那些不断蠕动的阴影骤然凝固。
祂拉长的手臂失去支撑，重重砸在地面。
吉尔伽美什五指缓缓收拢。
“既然你喜欢混乱。”
“本王便用你的混乱，处决你。”
混沌的躯体突然扭曲。
手臂缩入胸膛。
头颅从腰腹钻出。
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长出数十颗眼球。
双腿被揉成一团。
密密麻麻的手指从背后不断伸出。
转眼间。
那具竹节虫般的身躯，便被揉成一颗混乱畸形的肉球。
每一处器官都出现在错误位置。
可混沌不仅没有恐惧。
反而兴奋地颤抖起来。
“有趣。”
“竟然能够使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
祂身上数十颗眼球同时看向吉尔伽美什。
“孩子。”
“你做得很好。”
吉尔伽美什额角青筋暴起。
“本王不是你的孩子！”
终焉王律再次收紧。
肉球表面瞬间炸开大片黑色液体。
就在这时。
二楼第六间病房突然传出一阵强烈吸力。
房门自行打开。
漆黑房间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无数黑色锁链从门内冲出，缠住混沌畸形的身体。
祂并非真正的病房主人。
精神病院正在排斥这个小偷。
将祂强行拖回第六病房。
“就是现在！”
林七夜抬手。
病院地面骤然升起。
一面面墙壁封死混沌所有退路。
孙悟空忍住肩头剧痛。
金箍棒再次横扫。
吉尔伽美什背后浮现无数王之宝库。
刀枪剑戟对准混沌。
布拉基看着孙悟空肩膀上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握住竖琴的手指轻轻颤抖。
他确实不擅长战斗。
也不认为自己能够伤害眼前的怪物。
可孙悟空受伤了。
院长也正在拼命。
所有人都在战斗。
只有自己站在最后方。
什么都不做。
布拉基咬紧牙关。
手指第一次重重拨动琴弦。
铮！
悠扬琴声穿过病院。
“当黑夜遮蔽天空...”
他的声音仍有些颤抖。
“闪电会撕破沉寂。”
“惊雷将为迷途之人...”
“照亮归途！”
最后一个字落下。
病院上空突然变得漆黑。
云层从虚无中汇聚。
一道刺眼雷光照亮所有人的脸。
布拉基瞳孔深处。
另一道属于伊登的神性同时苏醒。
天空吟诗者。
神格共鸣！
轰！
一道足有百米粗的雷霆从天而降。
混沌刚刚挣脱吉尔伽美什的部分王律，便被雷霆正面命中。
黑色躯体瞬间被雷光吞没。
整片后院剧烈震动。
地面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焦糊气味迅速散开。
布拉基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我做的？”
林七夜也有些惊讶。
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主神。
布拉基与伊登的一体双神状态，比陈灵描述得更加可怕。
巨坑中。
黑色手臂搭住边缘。
混沌缓缓爬出。
身体被雷霆烧得焦黑。
数条手臂已经彻底碳化。
祂却依旧不在意。
“不是你。”
祂看向林七夜。
“你没有能力看穿我的伪装。”
“也不是病院里的这些人。”
混沌焦黑头颅缓缓转动。
“是陈灵。”
林七夜目光一凝。
混沌治疗进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后。
早已获得通过林七夜窥视外界的能力。
夜幕小队的战斗。
沧南的毁灭。
大夏神的牺牲。
还有陈灵一次次改变命运的行动。
祂全都看在眼中。
并将那些痛苦、挣扎与死亡，当成一场有趣的娱乐节目。
“那个外来者很有意思。”
混沌身体不断扭曲。
焦黑血肉重新生长。
“每次你快要完成某件事。”
“他总能用最让你难受的方式插进来。”
“我很喜欢这个新角色。”
“原本还准备等我接管病院以后，把他捏成一颗肉团。”
“带在身边慢慢玩。”
林七夜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混沌不仅窥视了诸神精神病院。
还一直在看着夜幕小队。
所有秘密。
所有伤痛。
在祂眼中都只是用来取乐的东西。
混沌重新张开数条手臂。
模仿耶兰德慈祥的姿态。
“你们的表情真是精彩。”
“愤怒。”
“恐惧。”
“还有被人看穿一切后的羞耻。”
“林七夜。”
“你做得很好，孩子。”
天丛云剑发出刺耳剑鸣。
林七夜一步踏出。
地面再次升起，试图将混沌封死在病院中。
孙悟空、吉尔伽美什与布拉基同时凝聚力量。
可混沌没有继续战斗。
祂尚未恢复至高境。
病院规则又在持续排斥祂。
再留下。
真的可能被四人围杀。
混沌头顶的治疗进度突然跳动。
负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六。
百分之九十七。
林七夜脸色一变。
祂正在主动修改治疗进度！
“阻止祂！”
金箍棒轰然落下。
王之宝库化作金色洪流。
布拉基再次拨动琴弦。
林七夜更是直接调动全部院长权限，封锁第六病房与外界的联系。
可治疗进度已经抵达最后一格。
百分之百。
冰冷系统声在病院上空响起。
“六号病人奈亚拉托提普，治疗进度已达百分之百。”
“满足出院条件。”
“正在办理出院手续。”
病院内的规则全部凝固。
孙悟空的金箍棒停在混沌头顶。
吉尔伽美什的兵器停在半空。
连林七夜都无法继续移动。
一个巨大轮盘在意识深处出现。
无数属于混沌的能力在轮盘中迅速闪过。
林七夜根本没有心思查看。
“取消出院！”
“停止！”
院长权限第一次完全失效。
混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祂将被成功出院的规则送离病院。
就在消失前。
祂头颅上的数十颗眼睛同时看向布拉基。
“差点忘了。”
“还有一份有趣的礼物。”
一只漆黑手掌无视冻结的空间。
轻轻拍在布拉基肩膀上。
布拉基身体一震。
一道温柔女性灵魂被强行从他胸口抽出。
金色长发在风中散开。
熟悉面孔让布拉基瞳孔骤然收缩。
“伊登？”
他日思夜想的妻子。
一直都在自己体内。
以灵魂与心脏的形式，陪伴着他。
伊登伸出手。
似乎想要触碰布拉基的脸。
可混沌的身体骤然裂开一张巨口。
一口将伊登的灵魂吞下。
“不！”
布拉基挣脱冻结。
疯了一般扑向混沌。
双手却只穿过逐渐透明的残影。
混沌消失。
伊登也随之不见。
布拉基重重摔在地上。
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
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院长...”
“我求求你...”
“救救伊登！”
林七夜猛地闭上双眼。
意识瞬间退出精神病院。
...
纯白独立空间。
林七夜睁开双眼。
呼吸急促。
陈灵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周围空间震动。
一道漆黑裂缝在两人上方撕开。
混沌刚脱离精神病院，便一步踏入虚空。
祂甚至已经准备好逃离大夏。
可下一瞬。
无数金色阵纹在四周亮起。
纯白空间彻底封闭。
前方。
元始天尊手持玉如意，静静站在阵法中央。
道德天尊立于另一侧。
太极图缓缓展开。
封死全部退路。
混沌的身体停在半空。
第一次没有发出笑声。
元始天尊抬起眼眸。
脸上缓缓浮现一丝带着残忍意味的笑容。
“克系三柱神之一。”
“伏行之混沌。”
“贫道...”
“在此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