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劲渊与灰瞳并肩而行,身后是天空之城的成员,春雨悄然而至却无人撑伞。
一行人身着黑衣,杀气极重,这些都是孙煜从其他地方抽调的精英,更有两位宗师级强者压阵。
韩劲渊看向灰瞳,自讨没趣地问道:“你不冷吗?”
这是个蠢问题,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寒暑不侵,体质强横到哪怕丢到亚马逊雨林里都能活的很好。
但他还是想和这个名义上共事的同伴多说上几句话。
或许是出于好奇吧。
灰瞳淡淡地回了句不冷,想从他口中扣出几句完整的话,难度不亚于铁树开花。
“等下有什么行动部署吗?”
灰瞳依旧不接话茬,语气冷漠道:“不需要。”
他只负责执行,其他事交给别人就好了。
眼看就要抵达庄府,韩劲渊也就不多废话了,挥手示意众人直接上。
的确,不需要什么部署,强攻便是最快的捷径。
几十号打手一拥而上,强行破开大门。
可计划怎可能如此轻易就得手,庄家钱多的花不完,真当是闹的?
埋伏在周围的暗桩顷刻之间现身,有条不紊地将敌人阻挡在建筑外。
宗叔抬手将一人拎起,然后重重抛到墙上。
“诸位深夜来访,意欲何为?”
穿着管家服的宗叔依旧如往常般慈祥和蔼,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恐怖至极。
明眼人都知道,他才是这里最不好对付的。
韩劲渊这时慢悠悠走出人群,慵懒地说道:“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小心夜里阴鬼索命啊。”
宗叔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倒是年轻人你,戾气太重,损运数。”
“早听闻,庄家有位两位大宗师坐镇,不知晚辈今日是否能称量您。”
宗叔心知来者不善,“不妨一试。”
韩劲渊示意天空之城部众都去对其他人,自己来拿下这个最棘手的角色。
现在庄府近一半的人手都在庄怀身边,同为宗师的零则跟了去,今夜怕是一场拼上老命的苦战了。
宗叔只能寄希望于援军能够快点到来,掩护庄凝安安全离开。
大战一触即发,韩劲渊率先发难,瞬息之间便以快若奔雷的变线踢直攻宗叔上三路。
宗叔化劲逆手,巧妙地把劲力转移又打了回去。
韩劲渊瞅准间隙挥出一记凌厉至极的手刀,却被宗叔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躲过。
落空了的手刀劈到庄园内枯山水的紫竹上,竹枝应声而断。
韩劲渊此时也来了兴致,短暂交手下,这老头居然不落下风。
韩劲渊揉着脖颈,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看来要动真格的了。”
宗叔也默默运转吐纳法,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态度迎战。
这位年轻人,应该就是从无间地狱中脱颖而出的最终胜者,那位名声响彻东南亚的斗神。
二人再次交手,这次可不再是试探了,而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捉对厮杀。
宗叔的主修流派是形意拳,辅修擒拿中最为阴柔的八卦手,二者相辅相成攻防兼备。
相比之下韩劲渊会的就多了,综合格斗、柔道、巴西柔术、马伽术、以及数种叫不上名字的武术。
按理说贪多嚼不烂,学的越多练的越浅,到最后各个流派互相冲突,导致无法融会贯通,难以突破境界。
可韩劲渊却将各流派都练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化为自身的领悟且各自融洽。
所以他的出手完全无法以常人衡量,每一招都藏着无穷的变数。
这需要何等的天赋,何等的毅力,何等的环境才能造就?
宗叔出手快准狠,周身响起阵阵破风之声,内心暗叹后生可畏。
韩劲渊这边也不轻松,二人连续交手近百招竟难分伯仲,难不成是他变弱了?
处理一个老头居然要浪费这么多时间。
按理说人的身体到四十岁后便会开始衰落,反应也会慢。
眼前这老头怎么说也得有五十来岁了吧,怎么还是龙精虎猛,精神矍铄的样子。
出手速度奇快无比,每一招更是威力十足。
但他也不是特别着急,毕竟有灰瞳在,他会很出色地完成任务的。
别墅内,手持陶瓷刀的翠姨冲进庄凝安房间,此时的庄凝安正看着窗外混乱的场景陷入恐慌。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被杀手盯上过很多次,可这次明显不一样。
庄凝安从没见过宗叔和人打过那么久。
“小姐,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走。”翠姨来不及多解释,拉着她就要离开。
庄凝安明白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决定胜局的零不在,未必能拦得住。
也是第一次见到向来注重礼仪的翠姨如此紧张,看来这次的危险程度是最高级。
“翠姨,如果有危险,你就跑吧,我认为孙家不会杀我。”
翠姨拉着庄凝安的小手,往庄园后门走去。
“不要说傻话,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可能抛下小姐你。”
“而且那位孙煜身边不是金窟,而是狼巢。”
翠姨脸色凝重但还是尽量将话说得轻柔,因为她知道,决战将至。
贺舟裹挟万军之势意图压垮孙家。
今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细微的春雨也无法掩盖这份皎洁,而四处的喊杀声破坏了这份宁静。
翠姨和庄凝安走在草地上,只要前面的人挡得住,她们就能逃。
本以为这次一如往常的有惊无险,可还没走几步,翠姨就发觉到了前方树下的黑影。
她拔出腰间的陶瓷刀对向那道黑影,像只护崽的豺狼。
靠在树下的灰瞳缓缓走出,接着月光的映射,二女的表情仿佛和见鬼了般。
那双摄人心魄的灰眸在月色下泛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就那样静静站着,带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感。
翠姨将庄凝安护在身后,陶瓷刀在雨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寒光。“小姐,退后。”
灰瞳没有动,甚至连视线都未曾偏移。
“人留下。”,他口中吐出的每个字眼都那么冰冷,连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话音未落但翠姨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没有怒吼,没有犹豫,只有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刃尖的决绝一击,直刺灰瞳咽喉。
灰瞳微微侧首。
刀锋切开雨丝,贴着他苍白的皮肤掠过。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只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判断了刀路与生死线的距离。
翠姨心中骇然,腕部急转,变刺为削,横抹向灰瞳颈侧。这是她钻研数十年的杀招,看似简单,却封死了所有常规的闪避角度。
这一次,灰瞳动了。
他后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却让那致命的刀锋再一次落空。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刺向翠姨持刀的手腕。
翠姨只觉腕部一麻,仿佛被冰针刺穿了筋络,整条手臂的气力瞬间溃散。陶瓷刀脱手,旋转着插入一旁的草地。
“走!”
翠姨用还能动的左手狠狠将庄凝安向后推去,自己则合身扑上,想要挡住灰瞳。
这是最笨拙、也是最绝望的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