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听得毛骨悚然,封寅定了定神,忍不住问道:“他为何如此残暴?”
后者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宋风:“如果……如果宋爱卿是他,会因为什么?”
宋风思忖片刻,淡然一笑:“我?我若做到那种地步,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公主梦中邪魔,能以一己之力屠灭天渊七国,又有谁能让他受屈?”
“是啊。”封寅轻叹口气:“真武者无论修为多么高深,面对千军万马,仍显无力,他却能一人灭七国。这等修为,早已脱离人类范畴,又有谁能够令他吃瘪,乃至恼怒。”
宋风顺势说道:“所以说,梦中之事,根本讲不通,公主不必忧虑。”
二人有意偏离话题,玥瑶公主却不肯罢休,仍旧死死盯住宋风:“他曾讲过,此方世界害他不浅,要以一己之力颠覆世界法则,斩断山河,从头来过。”
只因长相相似,就被当做恶魔看待,宋风只觉浑身别扭,挠了挠头:“那梦中恶魔有什么特征吗?”
“有!”玥瑶公主想都没想,径直说道:“他身背十一把神剑,袖中藏一柄铁骨扇,修行三册神书,能够飞天遁地,藏匿身形。”
“特别是那双眼睛,瞳孔消失,只留眼白,却目力惊人,千里之外都可察觉,还能射出五色光芒,瞬息杀人。”
初听时,宋风毫无头绪,待听到“三册神书”,心中猛然一动。
飞羽县中,那自称“太一”的老道曾提及真武大帝遗留的天书三卷;迷雾林中,无名仙人也曾令他前去寻找。
若说这些都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难道玥瑶公主的噩梦并非妄念,而是预言?那梦中恶魔,是另一个世界的宋风,还是……将来的自己?
见宋风神色凝重,玥瑶公主眉头一紧:“宋爱卿可是想到什么?”
“确实想到了。”宋风哪会将这不明脏水揽到身上,临场胡编一个借口:“我也曾做过噩梦,王宫御医曾为我炼制安神秘药,功效颇佳,或许能解公主心疾。”
封寅哪会怠慢,赶忙接话:“钦国路远,王兄有心无力,臣军营之中倒是随行数十御医,或可解公主燃眉之急。”
“如此甚好。”宋风乐得轻松,顺水推舟:“那就有劳王弟了。”
“为公主做事,不敢言劳。”封寅站起身来,向着二人深施一礼:“明日面圣,还望王兄鼎力相助。御前陈情,亦仰仗公主传递良言。”
玥瑶公主微微颔首,权当应允,宋风则同样起身:“天色已晚,臣等告退。”
三人商议妥当,宋风与封寅并肩离去。
出了宫门,宋风刚要跨上马背,却被封寅叫住:“王兄且慢。”
前者听罢回过头来:“王弟还有何事?”
封寅慢悠悠走上前来:“王兄欲往何处?”
“回军营。”宋风的回答很干脆,也很实际:“看样子,人家公主是不准备管饭了,愚兄不得回家填饱肚子?”
“哈哈……”封寅朗声一笑:“王兄果真洒脱。愚弟也有些饿了,既如此,何不于此玉京盛地,寻一番深巷酒香,且饮且谈?”
你到底要谈多少废话!宋风心中暗恼,面上却不动声色,耸了耸肩:“难得王弟做东,我可得多饮几杯。”
“管够,管够。”
封寅当即弃了车驾,只携十余亲随,与宋风并辔而行。
酒楼雅座早已备好,二人相对落座,菜肴一一呈上。
宋风自是不会客气,先是满饮一杯,而后甩开腮帮子大口进食,全然无君王姿态,对面的封寅则是浅抿佳酿,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宋风吃得香甜,封寅忍不住问道:“愚弟曾听闻,真武修至高深境界,自可吸纳天地灵气哺育自身,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亦可精神抖擞,真气充盈。”
“嗯。”宋风先是以鼻音应了一声,而后举起酒杯,以酒水顺下口中食物,这才解释道:“以我的修为,早可不食五谷,可耐不住菜肴美味,酒水香醇,实在忍不住啊。”
“哦?哈哈哈……”封寅先是一愣,随即欢笑不止:“王兄果真率直,这才是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比之那些摒弃杂念,枯坐深山之人强上千倍万倍。”
宋风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随性确实可行,潜修也并非不可取。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吧,可分门类,不可分高低。”
对于真武修习,封寅所知不多,状似赞同的点点头,突然问道:“王兄以为,玥瑶公主如何?”
宋风双目仍停留酒杯之上,不假思索:“倒是心地善良,可惜胆量太小,被一场噩梦吓成惊弓之鸟,倒搞得我左右不是人。”
封寅显然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甘心地追问:“其他方面呢?比如心性,样貌……”
“嗯?”宋风抬起头来,满目茫然。
二王共餐,不说讲社稷安危,天下兴亡,起码不能像长舌妇一样背后议论吧?
感情这封寅主动做东,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试探自己对公主的态度,生怕成为情敌?
瞥见封寅眼中紧张神色,宋风心中顿时生出一阵鄙夷,就连杯中酒都索然无味,思索片刻答道:“心性非一日可鉴,我对公主确实不太了解。至于样貌……说实话,一般。”
说罢看了后者一眼,尴尬一笑:“不怕王弟笑话,愚兄游侠出身,身处行伍多过深宫,只喜欢浓茶烈酒,赏不来皓月长空。”
言下之意,我宋风就一大老粗,你视若珍宝的东西,我还不稀罕呢。
封寅听罢如释重负,呵呵笑道:“早就听闻王兄清心寡欲,称王已久,后宫仍未立。今日一见,果非常人,愚弟钦佩之至。”
砰砰砰!
宋风正要接话,一阵破门碎窗之音猛然炸响,宋风反应极快,低下身去的同时探手按住封寅脖颈,将其拉倒在地。
“有刺客!”
“王……王兄。”封寅猝不及防被拽倒,先是一惊,随即淡然一笑,“王兄不必紧张,你我继续饮酒便是,刺客自有人处置。”
相较于他的泰然自若,宋风则紧张不已,一双丹凤眼眯起,竖耳细听:“那是弩箭破门之音,这批刺客可不简单。你修为较差,若被射中……”
“王兄多虑了。”封寅全然不放在心上,挣脱宋风手掌,慢悠悠站起身:“这等贼子,愚弟遭遇何止百次,皆是屑小之徒,不足为惧。”
见宋风仍旧左右张望,封寅不禁好奇心起,一边将其扶起一边问道:“王兄……没有遭遇过刺客袭杀?”
听声音,那批刺客似乎正在被击退,兵刃交锋之音渐行渐远,宋风这才站起身来,透过窗口瞄了一眼,仍旧满怀戒备:“确实没有。”
封寅先是一怔,随即释然:“王兄真武高强,少有敌手,若有人想要加害,派遣刺客实乃下下之策……”
嗖——
正在封寅感叹之时,一道白光自二人侧方飞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