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猛地回头,定睛看时,原来是一片断瓷,裹挟着凛冽真气,直冲封寅额头飞射。
“闪——”
喝声未落,瓷片已距封寅额头不足一尺。
危急时刻,斜刺里猛然窜出一名壮汉,单手前探,砰的一声将那瓷片握在掌心。
随着真气散发,壮汉缓缓抬起头,手掌松开,瓷片已化作粉末,飘然洒落。
“何方贼子,敢伤我家大王!”
宋风看得目瞪口呆,封寅则是微微一笑,向前举杯:“王兄但饮无妨。”
仔细打量那壮汉,大饼脸,络腮胡,两眼如同铜铃,生得魁梧有力,好一员虎将。
虽未着铠甲,举手投足间仍旧散发沉凝威压,那并非真气,而是行伍中人的压迫感。
“这位是……”
封寅哦了一声,随口道:“中将军,猫戈。”
宋风挠了挠头:“苗?哪个苗。”
封寅解释道:“狸奴之猫,作为姓氏,读作‘苗’。大理猫式,虎将频出,猫戈放在整个家族只算下等,所以只能屈居护将之位。”
好家伙!宋风再度抬头,望着猫戈正搜查楼内刺客的宽阔背影,暗暗咋舌。
此人修为几乎不弱于自己,却只能作护将,理国当真是高手如云。
猫戈出手狠辣,刺客再也无法躲藏,纷纷毙命。
严格来说不只是刺客,凡发现真武者,也不问话,径直一掌拍下,无不殒命,酒楼内顿时响起阵阵哀嚎。
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封寅自是云淡风轻,宋风则被搅得毫无食欲,草草吃了几口便起身告辞。
出了酒楼,宋风刚跨上马背,微风吹过,一袭黑衣的林雪凭空出现:“大王。”
宋风侧目看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怎么是你,夜幽呢?”
后者闻言一怔,随即低下头去,暗自窃笑:“属下不知。”
宋风白了她一眼:“什么事。”
林雪面色一正:“酒楼异动,暗刃姐妹已散布四周,军营兵马随后就到。”
“不必了。”宋风摆摆手:“几个小贼而已,已经被理国将士控制。”
说着状似随意的问道:“你了解玉京布局吗?袁平的祠堂在哪。”
林雪毫不犹豫的说道:“回大王,康国农神袁平的祠堂并不在玉京,而是在九江郡德安县袁氏村落后山,也被称为农神山。”
“这么远?我还想祭拜一番呢……”宋风嘟囔一句,追问道:“那枯松禅师呢?他的听松禅院可正处于玉京。”
“也不是。”林雪不知他这些消息从何而来,还是耐心解释:“听松禅院当初确实处于康国国都,可数百年过去,康王早已迁都玉京,旧都云兴郡距此千里之遥。”
“唉。”宋风长叹一声:“这二人可都是当年圣人,枯松禅师割肉饲民,袁平先生更是改良种种农物,不仅救康国于七年饥馑之中,更是惠及天下百姓。”
“如今我们吃的粮食,许多都是袁先生与其历代弟子改良而来。可以说,有了他,百姓才真正吃饱,才有余力去修习真武、发展其他。”
见宋风感慨万千,林雪不禁好奇心起:“大王何以对数百年前的圣人如此了解?”
宋风苦笑一声,含糊道:“听说罢了。”
她哪里知道,当初迷雾林中,宋风受焚心鬼商黄契指引,曾于幻境之中与这二人共抗灾情。
二人信马由缰,向着军队驻扎处而去,不时有暗刃女子显现,军中将士也暗伏左右,或扮商贩,或扮食客,只是目光始终聚集宋风一人,那都是龙昭派出的护卫。
宋风尚且如此,其余君王可想而知,玉京虽繁华,却未必有多少本土人士。
当日无话,翌日,六王齐聚皇宫,于路寝门外等候许久,终于有使者出门相迎,六王东西分作两队,低头而入。
正殿之中,满朝文武早已就位。龙椅之上,天渊皇帝赵真身着龙袍,背靠屏风,冕旒垂珠遮住了面容,难辨喜怒。
六王跪拜,礼官高声吟诵,赵真这才起身,南面而立:“诸位爱卿请起。”
“谢圣恩——”
众人纷纷起身,赵真目光扫过,其余五王皆手捧瑞玉,唯独宋风是一块小巧玉石,不禁好奇心起:“这位爱卿是……?”
宋风将手中玉石高高举起,双目直视远在高阶之上的赵真:“臣,钦护国公,宋风!”
“哦,原来是宋爱卿。”赵真微微点头,而后询问道:“钦国瑞玉为何与众不同?”
宋风清了清喉咙:“此非瑞玉,而是……”
“钦王殿下。”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侧方传来,将其话语打断:“注意仪态。”
嗯?宋风茫然地眨眨眼,仔细望去,只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黑红官袍,不怒自威。
虽不知自己哪里失态,却也没放在心上,宋风转过头来,继续说道:“此乃钦国玉玺……”
“钦王殿下!”那名老者拔高音量,声音中带着斥责:“入宫面圣,切莫失仪!”
嘿!宋风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对方屡次发难,干脆不忍了,张口骂道:“老东西,打断别人说话更失态,要不我去你那站着,你过来替我讲?!”
“大胆!”老者为官一生,还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后生,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本官乃大宗伯,殿前正仪,分内之事,有何不妥?”
宋风抬起手来,直指后者:“来,你告诉我,我只是回圣上垂询,哪里失态了?”
见他果真不懂,大宗伯的火气反倒消了几分,脑袋高昂,轻抚白须,以长者姿态谆谆教导:“回复圣询,应当跪地叩首,不可立于殿中,更不可直视龙颜,学会了吗?”
见宋风被当场教训,其余几王皆暗暗摇头,忍俊不禁,安王更是毫不掩饰地投来讥讽目光,仿佛在看一只猴子。
“没学会,怎么着?”宋风向来不吃这套,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老瘪茄子,跑这充当前辈来了,官员面见王侯也要跪拜,你先自己学学去吧!”
“你!”大宗伯气得面色涨红,险些喘不上气来,偷眼打量远处康王,似乎是要寻找靠山。
宋风可不管老头子如何反应,踏前一步,手捧国玺,朗声道:“回圣上话,臣手中之物乃是钦国国玺!”
“哦?”赵真看得兴起,微微一笑:“爱卿何以将此物奉上?”
“不是奉上,而是归还。”不等宋风接话,封寅也已出列,与宋风并肩而立,同样取出理国玉玺。
“这等僭越之物,根本不该存在。天下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天渊帝国,只有一块玉玺,那便是天渊国玺!”
说着转回身去,阴冷目光一一扫过康、安等王,最后停留于大宗伯:“天渊割据,天子蒙尘,定是有裂土霸地的逆贼,还有蒙蔽圣听之佞臣!”
“你说对吗?大、宗、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