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换挡！而且是如此关键的档期对调！
业内人士瞬间就嗅到了其中凌厉的攻势：《画皮》制作完成，体量适中，提至国庆档，凭借何越目前如日中天的名号和《画皮》本身过硬的质量，足以稳稳收割票房。
而那头投入更大、耗时更长、被誉为真正视听奇观的《与神同行》，则被直接推到了一年之中容量最大、竞争也最激烈的贺岁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何越和他的团队，在用《2012》几乎统治了暑期档之后，丝毫未有停歇，早已将目光投向了年末的最终战场。他们不惜将已排定档期的重磅作品后移，以最强的姿态，精准地卡位一年里最好的档期。
“这是要通吃啊……”有资深电影人在私下交流时倒吸凉气。
“国庆档用《画皮》铺垫预热，保持热度和市场占有率，贺岁档再用《与神同行》这艘航空母舰级的产品进行最终收割……这布局，简直让人窒息。”
“别的公司还在为一个档期争破头，他已经在轻松调度两个顶级档期了，而且用的都是自己不同量级、足以制霸该档期的片子。这统治力……”
电影圈再次“沸腾”了，但这次沸腾里，夹杂着更多竞争对手的无力与寒意。从暑期到国庆，再从国庆到贺岁，何越这个名字，和他背后那高效得可怕的制作体系与精准的市场判断，就像一片不断扩大的阴影，笼罩在每个有志于票房冠军的电影人心头。
换挡，不仅是为了协调，更是为了——占据。
自12月中旬起，一直到除夕前，所有定档的电影宣发嘴里都发苦——整个贺岁档期，几乎被《与神同行》那铺天盖地的排片给盖得严严实实。
这还不够，就在这当口，晨光影业竟又宣布《画皮》紧急提档，双片齐发，银幕上放眼望去，全是“何越”两个字。
“这不讲规矩！”
“哪有这样霸着档期不松口的？”
几家大公司的老总电话打到电影局，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可韩三评接起电话，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片子是纯国产，手续齐全，质量过硬，市场爱看。有意见，让你们自家的片子也拍成这样。”
噎得人无话可说。
规矩？
在实打实的票房和口碑面前，那些潜规则里的“默契”脆得像张纸。
更别提，这两部电影从投资到主创清一色内地班底，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同行们闹归闹，可谁也不敢真撕破脸——毕竟，明年还想不想在晨光的项目里分杯羹？
国内硝烟弥漫，海外却同步传来了更响的炮声。
狮门影业正式宣布，《与神同行》海外上映日期与国内保持同步。
几乎前后脚，东南亚、日本、韩国等地的发行商也相继公布了档期，海报上何越的名字，第一次以如此醒目的方式出现在全球多个主要市场的新片预告里。
消息传回国内，那些抱怨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有些人已经开始琢磨，下次晨光开放融资，挤破头也得参一股。
外头风起云涌，晨光影业内部却另有关注焦点。
“何导，新片……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越哥，我戏份少点也没关系，哪怕客串都行。”
周讯、黄小明……甚至一些早已成名的一线，电话或拐弯抹角，或直截了当地探听着那部刚刚有了个朦胧影子、名字却已传遍圈子的小成本文艺片——《爱在记忆消逝前》。
何越的回复很一致：“演员基本定了。除了男女主，其他角色戏份很少，大部分会用合作过的老班底。”
碰了软钉子的人回头一琢磨，品出味来了：戏份少，用老班底……这摆明了是部极其私人的作品。
的确私人。
原剧本讲述的是一对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夫妻相伴走完最后旅程的故事，感人至深。但何越拿到手后，大刀阔斧地改了。
主角年龄下调，病症的设定也做了艺术化调整，更依赖化妆和表演来呈现时间流逝与记忆的褪色。
这一切，只为了他能和柳亦菲来演。
“真的要剪？”
化妆间里，柳亦菲坐在镜子前，手里攥着自己留了多年的长发，眼圈有些红。及腰的青丝，保养得极好，每次出席活动都是焦点。
可剧本里那个历经沧桑、心境淡然的女性，需要一头利落甚至有些黯淡的短发。
“剪短了，长得也快。”何越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那张不施粉黛却已清丽绝伦的脸，“而且，你什么样都好看。”
柳亦菲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对助理点了点头。
剪刀开合，缕缕发丝飘落。她闭着眼，长睫微颤。何越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才抿嘴，露出个浅浅的、带着心疼又释然的笑。
剪了短发的柳亦菲，少了几分仙气，多了些沉静与故事感。为了更快进入角色，她甚至开始自己上手化那些能让容貌显露出岁月痕迹的妆。
某天清晨，何越溜达进化妆室，看见她对镜细细描摹，一时兴起，拿起眉笔：“我帮你？”
“出去出去！”柳亦菲还没说话，旁边已经换好衣服的赵丽影就把他往外推，身上那套修身的白色女士西装衬得她干练又清新，“女生化妆，男生禁止参观！尤其是你这种手残党。”
何越被两人笑着“赶”出了门。
一小时后，门开了。
柳亦菲走出来，一身简约的红色连衣裙，休闲的款式却因颜色和她的气质显得明媚夺目，短发清爽，妆容淡雅，眼波流转间是熟悉的温柔，又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身旁，赵丽影白衣黑裤，西装外套随意敞着，马尾扎得精神，手里拿着文件夹和手机，活脱脱一个漂亮能干的制片人模样。
“看傻了？”赵丽影挑眉。
何越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伸出手。柳亦菲很自然地把手递过去，三人并肩向外走去，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筹备工作。画面和谐得刺眼。
不久后，电影局最新的备案公示出炉。
当《环太平洋》凭借优异口碑和票房，再次获得延期密钥、继续在海外市场“打怪兽”的消息传来时，国内圈内人更关注的，是公示里那行新信息：
“影片名称：《爱在记忆消逝前》。出品单位：晨光影业有限公司。制片人：赵丽影。编剧、导演、主演：何越。主演：柳亦菲。”
文件简单，信息量却炸得整个圈子嗡嗡作响。
“制片人是赵丽影？！”
“何越自编自导自演，女主柳亦菲……这配置……”
“明白了，全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为何越和柳亦菲量身定做的片子！从《革命夫妻》开始，柳亦菲给他当制片人，现在换过来，赵丽影上位当制片，柳亦菲回归演员身份……核心全是他们三个自己人！”
“这资源，这信任……啧，羡慕不来。”
“谁说不是呢？人家这哪是拍电影，简直是……过家家，还是顶级配置的过家家。”
“唉，你说，我怎么就不是何导女朋友呢？”
…………
杨蜜听到《爱在记忆消逝前》正式立项、主演阵容公布的消息时，正在《门》的剧组拍一场夜戏。
寒风瑟瑟，她裹着军大衣，手里揣着暖宝宝，听经纪人曾佳低声说完。
“定了，柳亦菲女主，赵丽影制片。剧本据说改得面目全非，就是为了让何越和她能演。”曾佳语气复杂，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蜜蜜，你说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你要是有这运气，早点认识何导，现在哪还用这么拼，一部接一部地轧戏，寒冬腊月泡在这鬼地方。”
杨蜜没说话，只是把暖宝宝攥得更紧了些，指尖却还是冷的。
运气？早点认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还是《神雕侠侣》刚播完那会儿，同学张晓斐半开玩笑地问她：“蜜蜜，你跟何越师出同门，又一起拍过广告，现在人家火了，你咋不联系联系？说不定下次就找你当女主了呢！”
当时她怎么回应的？
好像是大咧咧一摆手，说“想什么呢，人家那么大导演，哪记得我”，或者“我要靠自己也行”。
是真的没想过吗？
或许在无数个为角色奔波、为戏份争取、为了一句台词琢磨到深夜的时刻，那个念头也曾像水底的泡泡，悄悄浮上来，又被她更快地按下去。
不能想。想了，心思就会乱，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要凭自己闯出一片天的锐气，可能就泄了。
可她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看到同龄的柳亦菲，甚至比她还小点的赵丽影，就那么稳稳地站在了行业最顶尖的资源中心，被那个人妥帖地安排、保护、甚至量身打造作品，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波澜？
那波澜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深夜独处时，蓦然袭来的怅惘和迷茫。
“佳姐，”杨蜜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有点哑，“你说，我是不是还得再快一点？”
“什么？”曾佳没明白。
“戏，我接得还是不够多，不够快。”杨蜜看着远处黑黢黢的拍摄场地，灯光零星，像蛰伏的兽眼，“《王昭君》之后，《门》之后，得赶紧接下一部。电影、电视，只要能刷脸，有热度，都行。对，得同时接，不能空档。”
曾佳看着自家艺人绷紧的侧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一簇火，急切，甚至有些焦躁。
她心里叹了口气。
杨蜜已经是荣信达力捧的一姐，上升速度在同龄人里绝对算快的，可显然，她自己并不满意。她看到的，是更高处那几个人轻松摘取的果实，和自己脚下似乎永远爬不完的阶梯。
同龄不同命。
有人被命运眷顾，站在聚光灯最温暖处，连烦恼都显得奢侈。有人却必须咬紧牙关，在泥泞里奔跑，不敢停，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去细想那条未曾选择、或许也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路。
比如，大大方方地打个电话，说一声“恭喜新片开机”。
她不敢。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剧组《一个女人的史诗》刚刚结束一天的拍摄。
景恬换下戏服，脸上还带着些许未褪的表演情绪。她的经纪人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景恬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轻松。
因为《与神同行》的改档和海外发行事宜，她原本的一些安排被打乱，但陆征很快为她协调好了这部戏。
剧组氛围不错，同剧的前辈赵燕子今天还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小景，戏感挺好，挺灵。”
“好！这条过了！”导演拍了拍手，脸上堆起笑容，朝着刚从威亚上下来的景恬走去，“小景今天状态不错啊，那场哭戏情绪很到位。”
一旁的赵燕子也笑着搭腔：“是啊，景恬妹妹很有灵气，刚才那个镜头，眼眶一红，我看了都心疼。”
景恬还穿着厚重的戏服，额头上沁着细汗。
听到这两位圈内前辈的夸奖，她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微微鞠躬：“谢谢导演，谢谢燕子姐，我还差得远，是你们教得好。”
她心里漾开一丝真实的喜悦。这是她第一次担纲大制作电影的重要配角，每一天都绷紧了神经。
就在这时，片场边缘响起一个声音。
“景恬。”
众人循声望去。陆征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后跟着助理。他只是平静地招了招手。
导演脸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殷勤，他侧身对景恬温声道：“陆总找你，快过去吧，别让陆总等。”
景恬连忙点头，提起戏服下摆小跑过去。
看着景恬跟在陆征身后离开的背影，赵燕子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瞥了一眼导演，似笑非笑地低声说：“这姑娘，命是真好。”
导演收回目光，脸上的热情迅速褪去，换上了惯常的、略带疲惫的平淡。
他翻了翻手中的日程表，语气随意：“这圈子，有时候‘命好’可比什么都强。咱们啊，把自己的部分拍完，任务就算完成了。票房好不好，后续火不火，那是制片和发行该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