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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里已经响起预备铃,像根无形的鞭子抽在脚后跟。阿洛步子快,背着书包转身上二楼时,黑风衣的下摆扫过楼梯扶手,只留给我个清瘦的背影。我和王少往四楼冲,楼梯被踩得 “咚咚” 响,路过三楼时还撞见抱着作业本的数学老师,吓得我们赶紧猫着腰溜过去。

到了四楼走廊,走廊里还飘着刚拖过地的消毒水味,混着点隔壁班飘来的粉笔灰气息。我冲王少挥挥手,指尖在半空划出个轻快的弧度,率先拐进三班前门。门框上 “高二(3)班” 的牌子被阳光照得发白,边角都磨卷了边。他在原地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老师经过,随即双手插着裤袋,自然地路过我们班后门,书包带在背后轻轻晃了晃,黑色背包带在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勒出浅痕。走到隔壁四班门口时,他还抬手扶了扶门框,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这么走 —— 在学校里,我们向来是这副 “不熟” 的样子,就像两条平行线,只在没人的角落才敢交汇。

教室里闹哄哄的,后排男生正用几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搭成堡垒,偷偷玩三国杀,“杀!”“闪!” 的低吼声裹在课本后面,还是漏了点出来。前排女生围成个小圈,分享着草莓味的薯片,包装袋 “哗啦哗啦” 响,粉色的碎屑落在课桌上,像撒了把碎糖。

我自然地路过孙梦的座位,她的桌肚里塞满了练习册,我费了点劲才把那杯三分糖加椰果的奶茶塞进去,冰凉的杯壁蹭过她的橡皮,塑料袋摩擦发出 “沙沙” 声,在喧闹里倒显得格外清晰。孙梦正低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听见动静愣了半秒,睫毛颤了颤才抬头看我,眼里先是闪过点疑惑,随即亮起来,涌出点惊喜,冲我挤了挤眼,嘴角弯成个小小的月牙。

我连忙回到自己座位,拉开椅子时,金属椅腿在磨损的水泥地上划出 “吱呀” 一声长响,像根生锈的弹簧被猛地拽动。讲台旁补作业的男生应声抬头,铅笔还叼在嘴里,含糊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跟函数题死磕。桌肚里堆着半尺高的卷子,边缘卷得像波浪,我费了点劲才扒拉出个空位,把李老四给的油纸包塞进去。油纸被浓稠的汤汁浸得半透,隐约能看见里面酱肘子滚圆的轮廓,油星子顺着褶皱往外渗,在试卷背面洇出小小的黄渍。

肘子的酱香味顺着缝隙钻出来,带着八角和桂皮的醇厚,混着点冰糖的甜,像只勾人的小手往鼻尖挠。前桌王杰猛地回头,椅子背差点撞翻我的文具盒,他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香味勾住的小狼狗:“肖静,你藏啥好东西了?闻着这么香!我奶奶腌腊肉都没这味儿!”

“没啥,我妈给带的酱菜。” 我随口胡诌,手往下拽了拽桌布,蓝白格子的棉布盖住那个明显鼓起的角落,指尖能摸到油纸包边缘的温热。心里暗自庆幸 —— 还好李老四用两层纸包的,不然这会儿怕是要把整个教室都腌成酱肉铺子。

“静静!” 孙梦转过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细碎的响,她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指腹沾着点薯片的盐粒,嘴角挂着丝浅粉色的碎屑,像只偷吃完还没擦嘴的小仓鼠,“谢啦,刚还跟同桌说脑子转不动,就想喝点甜的,你这奶茶来得太是时候了!”

我冲她比了个 “嘘” 的手势,指尖在唇前轻轻按了按,眼睛往走廊方向瞟了瞟 —— 教导主任的皮鞋声正从远处传来,“噔噔” 地敲在瓷砖地上,像在倒计时。赶紧从书包侧袋摸出盖世兔,按亮屏幕,指纹解锁时指尖有点汗,差点识别失败。

点开 qq 界面,“码头小分队” 的群聊还在闪,唐联刚发了条 “机车油箱好像漏油了”。我手指在小小的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指甲盖在屏幕上敲出 “哒哒” 的轻响:“王少和阿洛来上课了,晚上一起食堂吃饭!对了,你们家洛哥穿了我上次给你拍的黑风衣,超级无敌帅!” 敲到 “你们家洛哥” 时,特意顿了顿,加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又把 “超级无敌帅” 五个字挨个点了加粗,像在试卷上画重点似的。

发完消息,我抬眼瞅了瞅孙梦,她正低头吸奶茶,吸管 “咕噜” 一声吸到了椰果,喉结动了动才咽下去。桌肚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慌忙摸出来,屏幕光映得她脸颊有点亮,看见消息时,耳朵尖 “腾” 地红了,像被热水烫过。

“你别瞎说!” 她转过来,手里还捏着奶茶杯,杯壁上的水珠滴在课本上,晕开个小圈,“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 话没说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揣了颗糖,“真的…… 很帅吗?” 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我冲她挑了挑眉,刻意把口型放得很慢,唇角勾着促狭的笑,一字一顿地说 “比杂志模特还帅”。孙梦的脸 “腾” 地又红了,捏着奶茶杯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似的颤了颤。

我心里偷偷乐 —— 阿洛是谁?他可是从初一那年在操场帮我捡过被风刮跑的作业本、到现在高二还能准确记得我不爱吃香菜的最好的朋友,从校服穿成风衣,眉眼长开得越来越清俊,当然帅了!

最后一节下课铃像是攒了整节课的力气,“叮铃铃” 地炸响时,教室里的椅子腿几乎同时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手疾眼快地从桌肚里摸出油纸包,刚解开半圈麻绳,酱肘子混着八角的香味就漫了出来,引得前桌王杰又回头抽了抽鼻子。

“让我咬一小口呗?” 王杰搓着手讨饶,指缝里还沾着点刚写完作业的铅笔灰,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油纸包,“就一小口,保证不告诉老班 —— 我跟你说,我妈上周也卤了肘子,没你这香味儿浓。”

“哎呀你赶紧回家吃饭吧。” 我往旁边躲了躲,把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回头你要吃,直接去极光饭店打包,这个肘子就是他家的!”

他还想再缠,我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孙梦已经拎着我的书包站在座位旁,头发因为急着跑,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静静快点吃饭去了,再不去食堂的糖醋排骨要被抢光了!高三那帮男生跟饿狼似的,去晚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我忍不住偷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什么要被抢光,分明就是急着去看你家洛哥。”

孙梦的脸 “腾” 地红了,伸手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胡说什么呢!我是怕去晚了没座位……” 话没说完,拽着我往外走的力气倒更足了。

“行行行。” 我笑着任她拽着,脚步配合着她往门口挪,“我们家老王,还有你们家洛哥,肯定在食堂门口等我们了,走吧走吧。” 故意把 “你们家洛哥” 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看着孙梦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里乐开了花。

走廊里的人潮已经散去大半,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慢吞吞地拖地。孙梦拽着我往楼梯口跑,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 “啪嗒啪嗒” 的响。我被她拽得踉跄,手里的油纸包晃悠着,油香混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倒也不违和。

“你慢点,鞋滑!” 我拽住她的胳膊,往窗外指了指,“你看,那不是吗?”

食堂门口的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打在积雪上,反射出晃眼的亮。两个身影并肩站在灯柱旁,黑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利落的黑色工装裤,一看就知道是王少和阿洛 —— 毕竟在这学校里,能把风衣穿出这种气场的,也就他们俩了。

我们顺着台阶往下跑,鞋底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打滑声。跑到离食堂百步远的地方,孙梦突然拽着我停了下来,鼻尖冻得通红,往那边努了努嘴。我眯眼一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 王少和阿洛今天穿的风衣居然是同个牌子,长度到膝盖,肩线挺括得像被熨斗烫过,连纽扣的位置都一样,不仔细看那站姿,还真分不出谁是谁。

王少靠着灯柱,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晃悠,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阿洛站在他旁边,背脊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扎了根的松,黑风衣的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样?帅吗?”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孙梦,扬着下巴冲那边抬了抬,“是不是比照片上还要带劲?我上次给你拍阿洛那张,他还皱眉说‘拍这干嘛’,你看现在,真人往那儿一站,比电影里的硬汉还够味吧?”

孙梦的脸 “唰” 地红了,比冻出来的红晕深了好几个色号,她往我身后躲了躲,却又忍不住探出头去看,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衣角:“谁…… 谁看他了…… 我是说风这么大,他们怎么不进去等……”

“呵,阿洛那人你还不知道?” 我故意说得大声,看见阿洛像是听见了,往我们这边扫了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却没移开视线,“他要是说了在门口等,就绝对不会挪窝,跟块钉在地上的铁板似的。”

王少像是被逗笑了,抬手拍了拍阿洛的肩膀,阿洛没回头,只是肩膀动了动,算是回应。风把他们的对话吹过来点碎片,好像是王少在说 “这丫头又在编排你”,阿洛低低地 “嗯” 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点发怵。

“走吧,再看下去,糖醋排骨真要被抢光了。” 我拽着孙梦往前走,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心里偷乐 —— 也就孙梦这傻丫头觉得阿洛冷,不知道这人看着硬邦邦的,其实比谁都护短。

快走到食堂门口时,阿洛突然朝我们这边迈开步子,黑风衣在雪地上划出利落的弧度。他没看孙梦,只是在我面前站定,伸手往我兜里一摸,精准地掏出那包还没开封的薄荷糖,拆开一颗扔进嘴里,下颌线动了动:“跑这么慢,被狗追了?”

“要你管。” 我拍开他的手,看见他风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给我带的热牛奶,心里暖烘烘的,“你们家孙梦急着吃排骨呢,再不走真没了。”

孙梦的脸瞬间红透,王少在旁边笑得直咳嗽,阿洛却没笑,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条路,黑风衣的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像座能挡风的墙:“进去吧。”

我拉着孙梦往里走,听见王少在后面跟阿洛说 “你也就对她有耐心”,阿洛没说话,却听见薄荷糖在他嘴里嚼出清脆的响,像在默认。

四个人端着餐盘在角落位置坐定,不锈钢餐盘磕在桌面发出 “哐当” 一声,惊飞了落在窗台的麻雀。孙梦刚把筷子掰开,目光就像探照灯似的扫过王少缠着纱布的手背,又停在詹洛轩被碎发遮了大半的眉骨 —— 那里有道刚结痂的伤口,在食堂的白光灯下泛着红。她夹排骨的手顿在半空:“王少、洛哥,你们是不是上次跟静静去打架了?怎么都伤成这样?”

我正往嘴里扒拉米饭,闻言差点把筷子戳进喉咙,米粒呛得我直咳嗽。心里咯噔一下 —— 孙梦这眼神也太毒了,王少那纱布是今早特意缠厚的,詹洛轩的伤更是用发胶固定了碎发遮掩,居然还是被她逮住了。总不能说我们三天前在废弃钢铁厂堵了青龙老三,跟他手下那二十个练过黑市拳的壮汉对峙了吧?

“咳咳……” 我顺了顺嗓子,指尖在桌布上蹭了蹭汗,抢在王少开口前扬了扬下巴,故意把语气说得夸张,像演武侠剧似的,“对啊,是去打架了 —— 拯救世界去了!”

“拯救世界?” 孙梦皱起眉,夹了块油亮亮的排骨往我碗里放,指尖还沾着点琥珀色的酱汁,“少来这套,王少手背上那纱布都渗血了,印子透出来跟巴掌似的,洛哥眉骨那伤结痂的地方都泛着紫,是不是跟人动真格的了?”

“啧…… 拯救世界不就是动真格?” 我梗着脖子反驳,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转移注意力,“你前阵子看《三剑客》还说我们仨凑一起特有那味儿,当然是去拯救世界了!还能去干嘛?难道去跳皮筋啊?”

“静静,你那天例假第一天还去拯救世界啊?” 孙梦突然放轻了声音,筷子在碗边顿了顿,眼神里的担忧像温水似的漫开来,“我记得你星期四下午就一直疼得趴在桌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说想吐又吐不出来。晚上回寝室,你那碗粥都凉透了,一口没动,蜷在被子里直打滚,额头上全是冷汗。结果你星期五凌晨好像是接了个电话,裹着外套就溜出去了,我喊你都没听见。”

我手里的筷子 “啪嗒” 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王少刚夹起的排骨 “咚” 地砸回碗里,他赶紧端起汤碗假装喝汤,耳根却红了;詹洛轩舀汤的手停在半空,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眉骨的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追问。

“我……” 喉咙突然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捡起筷子,指尖在塑料筷身上蹭来蹭去,“当时又没想那么多……” 总不能告诉她,那天凌晨接到线报说王少和阿洛被青龙老三的人困在钢铁厂,朱雀堂的弟兄们被调去支援,我揣着两片止痛药就单枪匹马扛着朱雀旗冲了过去吧?那面绣着浴火凤凰的旗子,现在还挂在机车棚的横梁上,边角沾着的铁锈都没擦干净。

“情况紧急嘛,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嚼得飞快,想把心虚咽下去,“而且阿洛给我带了暖宝宝,王少还把他的风衣脱给我裹着了,没冻着也没疼太久。”

这话倒没说谎。那天从钢铁厂出来时,我疼得直冒冷汗,詹洛轩二话不说就把衣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衣料上还沾着他的体温;王少则跑遍了附近的小卖部,买回一大包暖宝宝,笨拙地往我后腰贴了三个,说 “叠着用效果加倍”。

孙梦的眼神软了下来,伸手往我额头探了探,指尖带着点凉意:“现在不疼了吧?下次不许这么逞强,再急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 她说着转向詹洛轩,语气严肃了些,“洛哥,你也是,下次看着点她,别让她总这么冲动。”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往我碗里夹了块温热的豆腐,眼神往我后腰瞟了瞟,像是在确认什么。王少在旁边哼哼唧唧:“合着就说我呗?我这手也疼得厉害,怎么没人关心关心?”

“哪能啊 —— 哎哟哟…… 我可心疼死我们家老王了 ——” 我故意拉长语调,拖着椅子往王少那边挪了挪,膝盖差点撞到桌腿。伸手就去抓他缠着纱布的手腕,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他猛地缩回,这家伙还挺会装疼,龇牙咧嘴的样子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轻点!” 王少往椅背上一靠,另一只手捂着受伤的手,眉毛皱得像个疙瘩,“这可是为了拯救世界留下的光荣负伤,万一留疤了,以后怎么拿它跟小屁孩吹牛逼?”

“吹什么牛逼,留疤才够男人。” 我从兜里摸出个创可贴,是早上孙梦塞给我的草莓图案,“来,给你贴个这个,保证比阿洛那伤显眼。” 说着就要往他手背上摁。

“去你的!” 王少拍开我的手,嘴角却咧到了耳根,“我才不要草莓的,跟娘们儿似的。” 他顿了顿,偷偷往詹洛轩那边瞟了眼,压低声音,“不过…… 晚上回去给我带盒碘伏,校医室那玩意儿擦着跟酒精似的,烧得慌。”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家老王最金贵。” 我笑着往他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油汁溅在桌布上,像朵小小的花,“多吃点,补补你那英勇负伤的手。”

詹洛轩在旁边突然 “嗤” 了一声,手里的筷子精准地夹起孙梦碗里的姜片,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孙梦 “呀” 了一声,刚要抢回来,他已经把姜片扔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眉骨的伤在灯光下泛着浅红,眼神却往我后腰又瞟了瞟 —— 这家伙,还惦记着我那点疼呢。

“你看阿洛多自觉,” 我冲王少努努嘴,筷子在他碗沿敲了敲,发出 “当当” 的轻响,“知道疼人,哪像你,就知道撒娇,啧啧啧……You,不行!” 最后还故意拖长调子,学英语老师念单词的腔调,把 “不行” 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尾音翘得能挂住个油瓶。

王少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抹了把嘴,手背的纱布蹭到嘴角,留下点浅白的印子。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脖子都憋红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孔雀:“你你你…… 肖静你这丫头片子,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我不行?我哪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