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桌子，餐盘都跟着跳了跳，邻桌两个男生闻声抬头，看了眼又赶紧低下头去。“我这手伤着了还想着给你抢排骨，这叫不行？” 他扬着下巴，没受伤的手往我碗里一指，“你碗里那最大块的排骨是谁给你夹的？刚才打饭时是谁把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让给你的？”
“那是你抢不过阿洛，才假装让的。” 我挑眉，夹起那块排骨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慢悠悠塞回嘴里，“再说了，阿洛刚给孙梦挑鱼刺呢，你会吗？”
王少梗着脖子刚要反驳，就见詹洛轩真的拿着筷子，专注地给孙梦碗里的鱼挑刺，动作仔细得像在拆解什么精密零件。孙梦的脸通红，捏着筷子的手都在冒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你看你看，”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王少，“这才叫细节！你学着点吧。”
“我……” 王少卡了壳，半天憋出句，“我会给你拧瓶盖！上次那瓶冰红茶，你拧不开还不是我帮你的？”
“那是我故意逗你的。” 我笑得更欢了，“就你那点力气，也就拧拧瓶盖了。”
詹洛轩这时刚好挑完刺，抬眼看向我们，眉骨的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没说话，只是把挑好刺的鱼肉往孙梦碗里推了推，又顺手往我碗里放了块豆腐，温度刚好不烫嘴。
王少看着那碗豆腐，突然泄气似的往椅背上一靠，嘟囔道：“行吧行吧，我不行，就你俩行。”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我，“吃你的吧，再不吃凉了。”
孙梦在旁边笑得直捂肚子，指节都捏白了，指着我们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像小学生吵架似的，吃饭呢。”
“行行行，不闹啦，” 我憋着笑，伸手往王少头上摸了一把，他头发软乎乎的，像刚晒过太阳的小狗毛，“我们家老王干啥都行！做什么都厉害行了吧？”
王少被我摸得一僵，刚要炸毛，眼角余光瞥见孙梦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 —— 她先是愣了两秒，眼睛瞪得溜圆，接着猛地捂住嘴，肩膀开始不规律地颤抖，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比刚才还凶，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笑啥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被排骨噎着了？”
孙梦摆着手，笑得说不出完整话，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没…… 没什么…… 就觉得…… 觉得你们俩…… 哈哈哈…… 太逗了……” 她一边笑一边往詹洛轩那边靠，脑袋都快埋进他胳膊肘里了，“洛哥你说…… 你说静静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
詹洛轩挑着鱼刺的手顿了顿，抬眼时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我和王少之间转了圈，最后落在我还停留在王少头上的手上，慢悠悠地说：“可能吧。”
王少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 “腾” 地红透了，一把拍开我的手，声音都变调了：“肖静你个女流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差点把餐盘掀了，手背的纱布都被扯得歪到一边，“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什么东西啊，你干嘛骂我啊！” 我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手往桌子上一拍，餐盘里的排骨都跟着跳了跳，“我说错什么了？夸你厉害还不行？难道要我说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才乐意？”
王少被我堵得半天说不出话，脖子红得快要滴血，指着我手都在抖：“你…… 你那话里有话！还有你那语气，谁听了不瞎想？” 他急得往詹洛轩那边瞟，像是想找援军，“洛哥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詹洛轩刚把挑好刺的鱼放进孙梦碗里，闻言抬了抬眼，嘴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嗯，有点。”
“你看！” 王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嗓门都拔高了，“连洛哥都这么说！肖静你就是故意耍我！”
“我耍你什么了？” 我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装傻，“‘干啥都行’这四个字有问题？难道你不行？”
“我……” 王少脸更红了，差点把手里的汤勺捏变形，“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梦在旁边笑得直打嗝，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哈哈哈王少你别解释了，越解释越乱…… 静静就是故意逗你玩呢……”
“你看她还笑！” 王少指着孙梦，又转向我，“肖静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 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那行！” 我猛地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拍，故意板起脸，下巴抬得老高，“我也不理你了！反正你不行！”
说着我转头看向詹洛轩，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阿洛，我知道你行，对吧？”
王少的脸 “唰” 地一下，红得快要冒烟，抓起桌上的纸巾就往我这边扔：“肖静你过分了啊！什么叫他行我不行？我哪儿不行了！” 纸巾轻飘飘地落在我碗里，沾了点排骨酱汁，活像他此刻炸毛的样子。
詹洛轩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着，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把汤咽下去。他放下汤勺，抬眼时正好对上我的目光，眉骨的伤在灯光下泛着浅红，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笑意。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往我碗里夹了块刚剥好的虾，壳去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掉了。
“你看你看！” 我冲王少扬了扬下巴，晃了晃碗里的虾，“阿洛不仅行，还细心！哪像你，剥个虾能把壳剥进嘴里。”
“我那是故意的！” 王少梗着脖子反驳，手却不自觉地拿起一只虾，笨拙地剥着壳，虾脚掉了一地，“我这叫…… 这叫粗犷式剥虾法！”
孙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拍詹洛轩的胳膊：“洛哥你快管管静静，她快把王少逼疯了…… 哈哈哈你看王少那手忙脚乱的样儿……”
詹洛轩拍了拍孙梦的手背让她坐稳，才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我和王少之间转了圈：“吃饭。” 两个字说得不重，却带着种莫名的威慑力。
我吐了吐舌头，没再逗王少，低头啃起了虾。王少也总算剥好了一只虾，气鼓鼓地往我碗里一扔，虾身还带着点壳渣：“给你！堵上你的嘴！”
“谢啦老王。” 我笑得眉眼弯弯，把虾塞进嘴里，鲜甜的味道混着心里的暖意，格外下饭。
糖醋排骨见了底，骨头上的酱汁都被王少用米饭蘸得干干净净。他举着筷子在汤碗里扒拉半天，终于锁定最后一块冬瓜，正要往孙梦碗里送，詹洛轩的白瓷勺子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先一步稳稳落在她餐盘里。
“嘿你这人！” 王少拍了下桌子，没受伤的手往詹洛轩胳膊上一搭，“跟我抢什么抢？没看见孙梦碗里都空了？”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用勺子轻轻把冬瓜往孙梦碗底推了推，眼神扫过她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青菜，又盛了勺排骨汤浇在她米饭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孙梦红着脸说了声 “谢谢洛哥”，低头扒饭时，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托着下巴在旁边看得直乐，手肘支在油腻的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餐盘边缘。灯光透过食堂的高窗斜斜切进来，在詹洛轩的侧脸投下道浅淡的阴影，刚好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 —— 忽然就想起孙梦前几天捧着手机犯花痴的样子。
当时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指着 “无名氏” 校草的剪影给我看：“你看你看！这下颌线比洛哥还锋利！还有这帽檐压下来的角度，啧啧，比冰汽水还解渴！” 她说着往詹洛轩那边偷瞄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当然了，洛哥也帅，就是…… 就是少了点神秘感。”
我当时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 “冰山校草”，此刻正托着下巴看她脸红；更想不到校草榜霸榜的 “无名氏” 和校花榜冲到第一的黑马，根本是同一个人，此刻正穿着冲锋衣，袖口还沾着点糖醋排骨的酱汁。
心里突然冒出个恶作剧的念头，像揣了只蹦跶的兔子，毛茸茸的爪子挠得人心里发痒。我悄悄往后缩了缩肩膀，把冲锋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拉得低低的，边缘刚好遮住鼻梁，只留个抿紧的嘴角在外面；又故意把里面卫衣的帽子也翻出来，两层布料叠在一起，活脱脱就是贴吧照片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王少眼尖，正用筷子戳着碗底的米粒，脚尖突然踢了踢我的凳子腿：“干嘛呢？食堂又没刮风，戴两层帽子想成仙啊？”
我没理他，摸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指纹解锁时指尖都带着点雀跃。点开贴吧，熟练地找到 “无名氏” 的投票页面 —— 那张被无数人舔屏的侧脸照还挂在榜首，背景是教学楼的转角，帽檐下的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绷紧的下颌线和抿成直线的嘴唇。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拍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截了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直接甩到孙梦的 qq 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揣了只小鼓。
果然，没过两秒，孙梦放在桌角的手机就 “嗡” 地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映出她锁屏壁纸里那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她嘴里还嚼着米饭，含混地说了声 “谁啊”，伸手摸过手机解锁，指尖划开消息框的瞬间，我清楚地看见她眼睛亮了亮，像是猜到了什么好事。
“静静你看！” 她刚要把手机往我面前递，嘴里还念叨着 “是那个无名氏校草！刚才有人说他……”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不偏不倚撞上我这副打扮，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孙梦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声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滚了两圈才停下。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都放大了，视线从手机屏幕到我的脸来回扫了三圈，又猛地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截图，再抬头盯着我叠着的两层帽子，嘴巴微张着，能塞下一颗乒乓球，半天没合上。
食堂里的喧闹声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 隔壁桌男生讨论篮球赛的喊声、打饭阿姨的吆喝声、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全都模糊成了背景音，只剩她倒抽冷气的声音，“嘶” 的一声，格外清晰。
“你…… 你你……” 她抬起手，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着我的脸，又猛地缩回手捂住嘴，像是怕自己喊出声来，“这帽子…… 这侧脸…… 你是…… 你是那个……”
王少在旁边看得直乐，肩膀抖得像筛糠，刚要开口逗她 “你才反应过来啊”，被我眼刀一横，立刻识趣地闭了嘴，转而低头闷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詹洛轩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我叠着的两层帽子上，又扫过孙梦手机屏幕上的截图，眼底的波澜慢慢漾开，嘴角却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就看穿了我的把戏，只是在等孙梦自己发现这出好戏。
我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贴吧里形容 “无名氏” 的冷调语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好看吗？”
这一下，孙梦的脸 “唰” 地白了，像是被吓着了；两秒后又 “腾” 地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层粉色；最后干脆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点呜咽似的笑声，肩膀抖得像筛糠，嘴里含糊地喊着：“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校草怎么会是你…… 你还是校花啊…… 这…… 这也太离谱了…… 我居然…… 我居然同时喜欢……”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只是捂着嘴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离谱啥？” 我歪头看着她，故意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帅吗？比照片上帅吧？”
孙梦的嘴巴张成了 “o” 型，突然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比刚才看见那张 “正邪 cp” p 图时还疯，一手拍着桌子一手指着我：“帅帅帅！比洛哥帅一百倍，比王少酷一千倍！我的天！我居然同时追了校花和校草，结果是同一个人！静静你太牛了吧！这波操作我给满分！不，给一百分！”
她一边笑一边往詹洛轩身边靠，像是要找个人分享这份震惊，结果撞在他胳膊上，又赶紧弹开，脸更红了。
詹洛轩放下汤碗，伸手帮她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又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擦了擦，才慢悠悠地往我碗里放了块豆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像是在说 “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幼稚。”
可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落了星星，亮闪闪的，连眉骨那道刚结痂的伤口，都好像柔和了许多。
“哼，不过…… 我校花榜上已经改了名字叫‘肖琑’，那这个‘无名氏’是不是也得取个名字，叫肖什么呢？” 我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豆腐，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却瞟着詹洛轩，想看看他的反应。
王少正喝着汤，闻言 “噗” 地一声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肖什么？肖…… 肖铁柱？听着就够硬气，配你那身黑衣服绝了！”
“去你的肖铁柱！” 我抓起桌上的纸巾团砸过去，纸团带着点饭菜的热气，正好砸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落在餐盘里。王少 “哎哟” 一声，捂着额头瞪我：“肖铁柱怎么了？多接地气！” 我没理他，手指在桌布上划着 “凛” 字的笔画，“能不能想个帅点的？比如肖…… 肖凛？凛冽的凛，听着就够冷够拽，配得上‘冰山校草’的名头吧？”
孙梦好不容易止住笑，嘴角还挂着浅浅的梨涡，闻言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整个身子都往我这边凑了凑，校服袖子蹭过桌面的油渍也不在意：“肖凛好听！跟你那身连帽衫的气场超搭！又冷又飒，比‘无名氏’有辨识度多了！你看贴吧里都说‘无名氏’眼神像结了冰的湖，‘凛’字刚好能接住这股劲儿！”
詹洛轩没说话，只是拿起勺子，瓷勺碰到碗沿发出 “叮” 的轻响，舀了勺冬瓜汤慢慢喝着。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正好落在他眉骨的伤口上，结痂的边缘泛着点浅红，像片落在雪地上的枫叶，却被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衬得没那么扎眼了，反而多了点柔和的暖意。
我看着他安静喝汤的样子，心里不禁暗忖：当时想起 “肖琑” 这个名字的时候，正是因为王少的 “王” 和肖静的 “肖” 合在一起，拆解开就是 “琑” 字，觉得这缘分妙得很，像冥冥中早有注定。那这个 “无名氏” 要是能和阿洛扯上点关系呢？阿洛这个人本来就冷，性子硬得像块淬了冰的钢，要是 “肖” 后面再跟个什么字，才能更衬出他这股冷劲儿？肖洛？把他的名字嵌进去，既藏了他的影子，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听着倒也顺口。
我指尖在桌布上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詹洛轩，他刚好放下汤勺，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碗沿，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我眼里，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着食堂顶灯的光，亮得让人发慌。我清了清嗓子，把心里那点快要冒头的雀跃压了压，故意用平常的语气问：“阿洛，你说取什么名字好？”
没等他开口，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凑，手肘差点撞到餐盘，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要不…… 叫肖洛凛？还是叫肖洛翎？”
话一出口，心脏就开始怦怦直跳，像揣了只揣不住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肖洛凛，把他的 “洛” 嵌在中间，配着 “凛” 字的冷冽，像他总抿成直线的嘴唇；肖洛翎，“翎” 是羽毛的尖，带着点藏不住的锋芒，倒像他偶尔抬眼时那道锐利的光。两个名字都藏着他的影子，又裹着我的姓，像把两截断玉拼在了一起。
王少正忙着跟孙梦抢最后一块排骨，闻言含糊地插了句：“肖洛啥？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名字……”
孙梦却猛地停下筷子，眼睛在我和詹洛轩之间转了个圈，突然露出点 “我懂了” 的表情，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肖洛凛好听！洛字放中间，又顺又带感，像把冷剑裹着鞘，藏着劲儿呢！”
我没敢看詹洛轩，只盯着碗里那块被戳烂的豆腐，耳朵却竖得老高。食堂里的喧闹声好像都被调小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地撞着耳膜，还有他指尖轻轻敲击桌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掂量这两个名字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肖洛翎吧。”
“欸？”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里，那两汪深潭像是落了星子，亮得晃眼。
“翎字带羽，” 他解释道，指尖在桌面上虚虚写了个 “翎” 字，“比凛字多了点活气，配你偶尔炸毛的样子，挺合适。”
王少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排骨 “咚” 地掉回碗里：“好啊肖静！你这是把洛哥的名字嵌进去了啊！合着我们仨就我没排面是吧？”
“并没有，” 我赶紧摆手，脸颊却热得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上的油渍，“你看这‘翎’字，是不是像我们朱雀堂那面旗子上的翎羽？”
王少愣了愣，手还僵在半空，排骨上的酱汁滴在餐盘里，晕出小小的黄圈。“朱雀的翎羽？” 他摸着下巴琢磨，突然一拍大腿，“嘿！还真是！那面破旗子上的凤凰尾巴，可不就缀着几根硬挺挺的翎羽？上次你扛着旗去钢铁厂，那翎羽被风刮得直响，跟小刀子似的！”
孙梦眼睛亮了，凑近了些：“朱雀堂？就是你们总说的那个……‘拯救世界’的秘密基地？” 她拽了拽詹洛轩的袖子，“洛哥，静静没骗我吧？真有朱雀旗啊？”
詹洛轩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替我解围：“嗯，一面旧旗子而已。” 他目光转向我，眼底藏着笑意，“翎羽确实挺像，尤其是被风吹起来的时候。”
我松了口气，赶紧顺着话头往下说：“就是说啊！肖洛翎，‘肖’是我的姓，‘洛’是阿洛的名，‘翎’是朱雀的翎羽，咱们仨的影子都在里头呢，哪能少了你的排面？”
王少这才消了气，却还是嘴硬：“算你有点良心。” 他往我碗里扒拉了半块排骨，“不过说真的，这名字比肖铁柱好听多了，有点咱们‘校园三剑客’的意思。”
“什么三剑客，是朱雀堂三杰！” 我纠正他，心里却甜滋滋的。肖洛翎，肖静的肖，詹洛轩的洛，朱雀堂的翎，像把三截断玉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藏着我们仨闯过的钢铁厂、裹过的风衣、贴过的暖宝宝，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
孙梦已经抱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这名字有故事！贴吧里都炸了，有人猜‘洛’是心上人，有人猜‘翎’是信物，还有人说‘肖洛翎’听起来就像会为了重要的人扛着旗子往前冲的人！”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突然觉得这三个字像块投入湖心的石子，不仅漾开了我们仨的影子，还把那些藏在日常里的惊心动魄，都酿成了甜甜的滋味。詹洛轩往我碗里放了块南瓜，指尖碰到我的筷子时，我没像往常一样躲开，任由那点微弱的电流窜过。
食堂的灯光正好，落在我们四个的餐盘上，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 “肖洛翎” 这个名字，把喧闹的食堂烘成了只属于我们的小天地。原来有些名字，真的能把一群人的故事，都藏进笔画里，冷的是字，暖的是藏在后面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