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队。”
白哉的话音刚落,那股磅礴的威压便如同实质的磨盘,顺着空气碾轧过来。
恋次下意识地握紧刀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一护把斩月横在胸前,感受着周围狂躁的灵子波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级别的灵压,已经超出了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队长。
“是那个老头子吗?”一护咽了口唾沫,看向白哉,“你们的总队长要亲自下场了?”
白哉仰起头,注视着遥远天际翻滚的暗红霞光,眉头深深皱起,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疑惑。
“不对,这不是山本总队长的灵压。”白哉给出判断,语气透着罕见的凝重。
“怎么不是?整个瀞灵廷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动静?”一护追问。
“流刃若火的灵压,是爆裂、刚猛,带着要把一切燃尽的侵略性。”白哉缓缓摇头,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而这股气息,虽然同样灼热,底子里却透着一股浓重的沧桑和腐朽。就像是……在地下埋藏了数千年的老尸,突然揭开了棺材盖。”
他停顿片刻,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死神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结论。
“这股灵压,比山本总队长还要古老。”
石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一番队大楼之下,竟然还藏着比护廷十三队建立者更古老的存在?千年来,瀞灵廷竟然无人知晓。
莫麟抬头望向天际,手中的判官笔在指间悠然转了一圈。他心里犹如明镜一般透亮。今晚动静这么大,硬生生切断了零番队的专供物流,要是上面还没反应,那才叫见了鬼。
不过,越是大场面,莫麟这颗千年的道心就越是不受影响。
“都别慌。”莫麟收回视线,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几人,出声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他暂时不会过来。”
恋次有些急躁,向前迈了一步。
“那股灵压明明已经锁定这边了,随时会发难,为什么说他不过来?”
“因为这条检收通道关了。”莫麟指着脚下严丝合缝的黑铁地面,从容地分析起对方的心理,“如果对方真的肆无忌惮,想直接抹杀我们,完全可以留着通道,顺着坐标直接降临。可他们不仅没过来,反而启动了单向锁死。”
莫麟冷笑一声,看穿了对面那群高位者的算盘。
“这说明内层的人也在投鼠忌器。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怕我们顺着通道反向杀上去,更怕这里八百年的黑账被彻底公之于众。那家伙现在释放威压,不过是在评估损失,顺便给我们一个警告罢了。”
众人听完这番话,心头的重石稍微卸下了一点。
“没时间发愣了,按我说的做。”莫麟迅速开始部署,判官笔在虚空点出几道光符。
“阿散井副队长。”莫麟看向恋次,将那枚封存了检收日志数据的暗金珠子扔了过去,“你带上这个,马上通过金门退回现世。交给浦原喜助,让他用十二番队的手段,把里面的暗码全剥出来,做成铁证。”
恋次手忙脚乱地接住珠子。他本能地想留下战斗,但看着满墙被囚禁的灵魂,他明白手里的东西比砍几刀更有价值。
“交给我吧。”恋次郑重点头,转身跑向那扇闪烁着金光的跨界大门。
莫麟接着看向白哉。
“朽木当主,你要留下。”莫麟语气严肃,“作为霞大路共济仓的活口见证人,你在这里,这账他们就赖不掉。配合我接下来的封存程序。”
白哉没有多言,只是将刀鞘重重拄在地上,站立于那排闪烁着微光的灵魂水晶旁。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今日之事,他将以当主之名作保到底。
布置完后路,莫麟转头招呼一护和露琪亚。
“黑崎一护,朽木露琪亚,跟我去外面。”莫麟迈开步子,向外走去,“把这后山的场子清空,准备迎客。”
两人快步跟上莫麟的步伐,跨出了这座埋藏着尸魂界最肮脏秘密的地下宝库。
一出大门,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湿气迎面扑来,但在那股古老灵压的笼罩下,连风都变得停滞。
莫麟停下脚步,掌心向天,丹田内的正神之力宛如江河决堤般喷薄而出。
《罪狱录》的虚影在他头顶无限放大,璀璨的金光刺破了那股压抑的暗红霞光,将整座霞大路后山照得犹如白昼。
“跨界司法权限,全面启动!”莫麟朗声宣告,声音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天道法度,“保全代号:红色急件!”
判官笔在半空快速游走,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如游龙般飞向四面八方。
“此地八千三百四十七份灵魂碎片,即刻起,全数登记为‘受害者遗骸证物’。任何人,无论身份,胆敢越过封锁线损毁一分一毫……”
莫麟手中金刀显化,锋芒直指苍穹。
“按毁灭罪证论处,就地拘捕!”
轰隆一声巨响,一个半球形的金色穹顶从地底升腾而起,将整个后山连同共济仓牢牢扣在其中。流转的金光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宛如铜墙铁壁。
就在封锁落成的瞬间,异变突生。
远方那股犹如火山爆发般的暗红灵压,突然诡异地平息了。就像是一头狂怒的野兽被人瞬间套上了枷锁,半点气息都透不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月光般铺洒过来的银白色灵压。
这银光来得毫无征兆,没有狂暴的杀气,没有排山倒海的压迫,甚至有些轻柔。但当这层银白光晕触碰到莫麟设下的金光穹顶时,空气中立刻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一护站在莫麟身侧,额头上瞬间覆满冷汗。
他这辈子打过不少硬仗,但从未感受过这种维度的力量。这已经不是灵压高低的问题,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那银光看似温和,实际上却冷得让人骨髓生寒。
一护尝试举起斩月,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像是灌了铅,肌肉在抗拒大脑的指令,本能在疯狂发出警报。
露琪亚的情况更糟,她甚至连结印的手指都不听使唤,脑海中不断升起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是源自尸魂界底层规则的臣服感。
银白色的光芒在金色穹顶外缓缓汇聚,一道修长而模糊的剪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众人的耳畔回荡起来。
那声音分不清男女,听不出喜怒,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晚辈唠家常,但透出的寒意却足以冻碎灵魂。
“孩子,你在拆谁的家?”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仿佛直接敲击在命门上,带着高位者俯瞰蝼蚁的从容与冷漠。
一护和露琪亚被这声音震得连退两步,胸口发闷。
然而,站在最前方的莫麟,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这种故弄玄虚的戏码,他在四千年的修道生涯中见得太多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到了《罪狱录》面前,全是一样的嫌疑人。
莫麟身躯猛地一震,护体金光咒轰然爆发,硬生生将那股银白色的寒意逼退数丈,替一护和露琪亚挡下了全部的规则压制。
他上前两步,直视着穹顶外那团银白色的虚空。
莫麟单手持着判官笔,遥遥指着那道剪影,嘴角的弧度带着十分明显的嘲弄。
“拆家?你这用词可不准确,我这叫上门查账。”
莫麟的声音清朗宏亮,带着正神的浩然之气,直接将那股阴冷的低语撞得粉碎。他不退反进,抛出让对方始料未及的质问。
“既然人都下来了,就按规矩走个流程。”莫麟笔尖一点,“请问,您有工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