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裂缝向两侧滑开。浑浊的冷气犹如实质般的雾水，从深不见底的黑洞里翻涌而出。众人脚下的石板完全退去后，露出了一套庞大且精密的自动化传送装置。
在某种无形引力的牵引下，那几块标记着“御用级”的幽蓝水晶，正缓慢脱离墙壁，朝着深渊下方滑去。
莫麟面无表情，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芒。
金色的符箓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径直罩住洞口，硬生生截停了那些下坠的水晶。随后他手腕微翻，巨网收拢，将水晶安稳地放回石室地面。
一护大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探头看向那个深渊。里面吹出的风带着透骨的寒意，让人头皮发麻。就在通道口的内侧边缘，镶嵌着一块半米见方的黑曜石控制台，面板上闪烁着那个菱形的零番队徽章。
莫麟走到控制台前，指尖溢出一点正神金光，点在黑曜石的表面。
石板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声，随后投射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古老的文字记录，像是一本流水账册。
“这是一份物资检收日志。”莫麟的目光在光幕上快速扫过，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零番队留下的自动运转程序。”
恋次扛着蛇尾丸，凑近了几分，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最后一次提取时间，是七天前？”
“不错。”莫麟手中判官笔向下一点，光幕翻动，直接拉到了最底部的汇总数据，“品类，御用级灵魂碎片。提取频率，每月一次，每次一百二十份。起始建档时间，六百一十二年前。”
石室里只剩下冰冷的呼吸声。
白哉站在不远处，闭上眼睛。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这组看似平淡的数据，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满是复杂的光影。
“一年一千四百四十份。”白哉的声音透着少见的沙哑，“六百一十二年。也就是说，单单是从这个霞大路共济仓送往天上的灵魂碎片，就超过了八万八千份。”
露琪亚捂住嘴，眼眶里布满了水汽。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的是无数个像浅野悠斗那样，被剥夺了姓名、抽干了源质的无辜孩童。
“这和昨晚那个地下户籍室看门人提到的‘系统损耗率’，完全吻合。”白哉继续说道。他曾经以为只要斩断家族旁支的黑手，就能将腐朽割除。但此刻面对这条直通灵王宫的供货链，他才看清真相。四大贵族的贪婪，不过是这台绞肉机运转时掉落的一点残渣。
一护甩了甩头，看着那条漆黑的通道，满脸的不解与愤怒。
“我就不明白了，灵王宫要这么多魂魄干什么？”一护质问道，“上面那些人，不是号称尸魂界的创世神吗？他们坐在最高的地方，还要靠吃下面人的灵魂过日子？”
莫麟合上那本记录数字的光幕，转头看向一护，神色十分平稳。
“万物运转，皆有代价。”莫麟转动手中的判官笔，“以我过往查办此类大案的经验，无外乎两种可能。”
他竖起两根手指。
“要么，那位传说中的灵王本身出了问题，需要靠这种高纯度的源质当口粮来维系生命。要么，他们就在灵王宫里，供养着某个见不得光的庞大装置。”
恋次咽了一口唾沫。他以往以为队长级别就是天了，如今这天外有天，上面的人不仅冷漠，而且是在制度化地吃人。
莫麟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办案最重证据链，眼下这台机器就是最好的铁证。
他将《罪狱录》翻到最新的一页，随后将判官笔点在黑曜石控制台上。
“零番队灵压残留，提取。”
一缕幽蓝色的气流顺着笔尖被强行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颗暗金色的珠子。珠子内部隐约闪烁着零番队的菱形印记，散发出极高的法则气息。
莫麟将珠子按进书页。书页上瞬间浮现出一段新词条，将这条运输链的始作俑者牢牢钉死在卷宗里。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用神识探查通道深处时，异变突生。
深不见底的通道壁上，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些红光如同血液一般在机械纹路里流转，紧接着，一道冰冷且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在整个石室内炸响。
“警告。非授权灵压入侵。检测到未知规则干扰。”
“底层防御协议启动。检收通道强制关闭。请零番队相关人员或授权代行者，立即前往核查。”
伴随着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沉闷的钢铁碰撞声从地底传出。
四周的石壁迅速向中间靠拢，几块厚达数米的黑色金属隔板交错伸出。眨眼之间，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就被死死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出来。那面投射着记录的光幕，也随之破碎成无数光斑。
一护举起斩月，作势就要去劈那块金属板。
“省点力气吧。”莫麟抬手拦下他，“单向锁死的防御机制。对面切断了空间坐标，你现在劈开它，下面也只是一堆泥土。这条线，他们主动斩断了。”
“真够怂的，跑得比谁都快！”一护把刀扛回肩上，吐出一口闷气。
然而，就在通道闭合的几秒钟后。
莫麟神色微动，突然转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结界，投向远方的静灵廷中心。
紧接着，一护和白哉也察觉到了异样。
空气里的灵子突然变得十分狂暴，就像是水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烙。一股灼热、苍老且带着无尽威严的灵压，毫无预兆地从极远处冲天而起，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感觉到皮肤表面的刺痛。
那股力量，不加掩饰地宣示着它的愤怒。
莫麟手中的《罪狱录》发出一声清脆的书页翻动声。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将书册收回金光之中。
“看来，有人急了。”莫麟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护廷队长，“白哉，那个灵压的方位，是哪里？”
白哉面若冰霜。他望着那道灵压升起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探寻真相的决意。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一番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