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威多年经办调粮入关中这事,算了一笔账,认为调粮入关不如迁都洛阳。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上司高颎,高颎告诉他:先皇杨坚就考虑过这事;现在时机成熟,很有操作性;必须取得首宰杨素支持。
于是,苏威专程拜访杨素,把筹粮、运粮的账簿给对方大致讲了讲,并提出迁都设想。
杨素是当代最伟大军事家,也是位精于算计的政治家。
送走苏威后,他在苏威算清经济账的前提下,从军事、政治两个角度,认真推演几遍,觉得迁都洛阳,有多利而无一害。
隋朝皇族杨氏,与杨素家族的杨氏,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弘农杨氏。
按照族谱,杨广~杨坚~杨忠……这一脉,一直可上溯到东汉名儒、太尉杨震。
而杨震也是自家族谱上的祖先。
杨震的八世祖杨喜,就是史记记载的那位赤泉侯,因分得项羽一条腿而封侯。
但是,杨素自己内心深处非常清楚:皇帝一脉的弘农杨氏身份,绝对是隋太祖杨忠编造的。
因为,自家族谱明明白白记着:东汉太尉杨震之曾祖名杨忠。如果隋太祖出身弘农杨氏,是绝对不会起名杨忠的。
当然,真正的弘农杨氏族人,是绝不会挑明此事的。那样无疑是自找灭门。
弘农杨氏自赤泉侯杨喜以来,经历过三次灭门危机:
第一次是曹操杀杨修,时间是公元219年。
第二次是西晋皇后贾南风杀杨骏,时间是公元291年。
第三次是尔朱天光杀杨侃,时间是公元531年。
在东晋/五胡十六国、北魏/南朝、后三国时期,弘农杨氏的精英子弟分布在南北对立的几个朝廷,到处都有一席之地。
当年,高欢把东魏朝廷迁到邺城时,将洛阳建筑物拆走,使之成为瓦砾之地。
杨坚、杨广父子后来又如法炮制,将邺城、建康两座都城拆除、开垦为农田。
洛阳、邺城、建康三地的弘农杨氏子弟,除了杨坚~杨广这脉,其他人多数都选择蛰伏在附近小城。
杨素思索着:如果现在说服皇帝杨广将隋国首都迁到洛阳,而且由自己来主导这事,那么,弘农杨氏子弟,必定能在新都城中占据一片天地。
想通这层后,杨素决定推动落实苏威的迁都想法。
他找来弟弟杨约、儿子杨玄感,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随后,杨素单独求见皇帝杨广,向对方汇报了苏威的设想。
对迁都洛阳这个议题,杨广早就听说过。
现在由杨素提出来,杨广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应该与某些官员们议论过,经过了初步分析,有肯定意向。
杨广让杨素与相关大臣私下讨论讨论,拿个初步方案出来再谈。
杨素便以私人名义,邀请工部尚书王韶,匠作总监宇文恺,两位纳言杨达、苏威,到自己刚刚挂匾的“楚国公府”赴宴。
此前,杨素的爵位是越国公,皇帝杨广不久前将杨素的爵位改赐为楚国公,加封食邑一千户。
名义上,楚国公更加显赫。
在宴会上,杨素让苏威详细介绍了他的迁都想法。
赴宴四人都知道:没有得到皇帝允许,杨素不会如此高调讨论这个话题。
他们纷纷表态支持迁都。
杨素顺便提了一嘴:若是皇上决意迁都,那么,在座诸公就是负责人选:杨素总揽大局,杨达具体指挥,苏威管钱财,宇文恺负责规划设计,王韶负责督建施工。
隋朝迁都大工程,只等皇帝首肯,就可进入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