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威的为官生涯,一开始就与高颎绑定在一起。
由于高颎是前太子杨勇一派的,苏威自然也算是杨勇的太子党。
先帝杨坚和先皇后独孤伽萝,铁了心要废杨勇、立杨广。
高颎、苏威也就不可避免被打入冷宫。
杨勇被杀,而二人却保住了性命,这既是侥幸,也有清晰逻辑:高颎、苏威站队杨勇,但也不会为了杨勇而发起造反;高颎、苏威确实有很强的治理能力;杨广并非嗜杀之徒,他只杀对自己有威胁之人。
所以,高颎、苏威被杨广重新启用。苏威再次任纳言,负责筹集、调运粮食到长安城。
这是一件非常浩大的工程。
每年的筹粮、运粮事宜,都是分两步走:
第一步,把粮食从河北、山东、河南、江南陆续运到洛阳;
第二步,从洛阳运粮到长安城。
前后加起来,苏威干这事有好几年时间。
苏威算清了一笔账:从全国各地把粮食集中到洛阳,费用占整个运粮工程的1/3;而从洛阳运粮到长安城,距离虽然短的多,但开销却占总费用2/3。
苏威心里产生了一个强烈想法:朝廷与其每年都花费巨大代价把粮食运到长安城,不如把首都迁到洛阳。
那样一来,长安城人口可能减少一半。关中平原生产的粮食,只养活不再是首都的长安城,绰绰有余。
而帝国都城假如迁到洛阳,即便洛阳人口再增加一倍,粮食供应也不是太大问题。
至少比运粮到长安城的压力小许多。
苏威找个机会与自己的老上司见面,请对方小酌两杯。
席间,苏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高颎,询问对方的意见。
苏威道:“昭玄兄,皇上让我筹运粮食到关中,我算过账后,觉得实在是浪费太大。而且,现有运力已到了极限,长安城若再增加几万人口,我怕我没法完成任务。洛阳的条件一点不输长安,迁都才是解决粮食问题的唯一办法。我想向皇上提出迁都建议,请高兄帮我拿拿主意。”
虽然高颎是苏威的官场引路人,但其实,高颎只比苏威大一岁。
平常,二人以兄弟相称。苏威字无畏,高颎称其为无畏老弟或无畏兄。高颎字昭玄,苏威称他昭玄兄。
高颎听了苏威意思,点点头道:“无畏兄,我支持你的想法。文帝时期,那两次关中灾荒,咱们全部到洛阳就食一年多,不就议论过这事吗?只不过,那时国内蛮族暴动频繁,长安城相比洛阳安全的多,所以迁都议题只是随便聊了聊。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老夫认为,迁都时机已经成熟。只是,你和我说不管用。你去找处道大人谈谈。他同意了,再找皇上。”
高颎提到的“处道大人”,就是现任首宰杨素。
杨素比苏威小2岁,比高颎小3岁。
苏威举杯向对方示意,待对方举杯后碰了碰,然后一口干完。
苏威知道迁都是大事,必须和首宰杨素商量。与杨素达成一致后,再上奏皇帝。那样才有希望推动这事。
但在苏威心中,如果高颎反对自己的想法,那就算了。也就没必要与他人进一步讨论。
现在,老领导高颎不反对,苏威便琢磨着找机会与杨素谈谈。
迁都这样的大事,涉及到国运。还涉及到政治、军事、经济利益。
自己的出发点是算经济账,确保首都粮食供应,同时节约成本。
政治、军事方面的账,得皇帝杨广,与首宰杨素,以及部分大臣们仔细去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