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过饺子，发过压岁钱，顾程和苏婉卿带着四个孩子去老屋给孩子爷爷奶奶拜年。
在门口碰见同样带孩子去拜年的顾建良一家四口。
两家人结伴走去老屋。
顾庆丰先大人一步跑前面去了。
顾睿安顾睿凌见状也跟着他疯跑，哥俩穿着一套毛哔叽布料做的卡其色衣服，快三周岁了，小短腿跑的还挺快。
村子路旁站着玩耍的小孩也不少，衣服口袋里装着自家大人做的零食，叽里呱啦互相攀比炫耀零嘴和压岁钱。
今年春节没有下雪，出着太阳却也还是冷，特别是一阵风吹来更冷了。
顾家自己人就有20多个，这会或站或蹲全部在老屋这边了，大人闲聊声孩子嬉闹声，小院子里好不热闹。
顾长庚和赵菊香给十一个孙儿，每人发五毛压岁钱，足足发了五块五毛钱。
能跑能走的发过压岁钱就找小朋友玩去了，团团圆圆和沐春知夏不会走，哥哥姐姐们去玩了，她们只能窝在爸妈怀里。
不一会儿，顾家另外两房的顾耀和顾金达他们也带着妻儿过来了，给顾长庚和赵菊香拜过年。
堂兄弟八人带着自己媳妇孩子去给本家人拜年。
初二，出嫁女儿回娘家拜年，嫁当地的知青娘家离得远，关系近的张素蓉赵佳宁苏婉卿，几人互相串门也算是拜年了。
顾秋萍厂子里初六开工，顾长庚和赵菊香心里有打算，于是，初四一早，顾长庚带着顾秋萍母女俩去石匣村，名义上是带昭昭给她干爹拜年，实际目的带顾秋萍去和石满仓好好互相看看。
两个村子相隔太远，早上去，在那吃过中饭闲聊几句，三人回到家时候天已擦黑了。
顾长庚当爹的不好替自家闺女提这种事，但也侧面打听了一下石满仓想法。
顾秋萍倒是趁此细细看了石满仓，男人最多比他高个三公分，样貌平平，大老爷们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屋子有些乱，面相和说话看着是个老实肯干的。
石满仓只当是闲聊，他说：“我这把年纪了，还娶啥媳妇啊，这村子总共也没几户人家，没有几个姑娘会愿意嫁到这山坳里来。”
顾长庚心里有了九成九把握，石满仓话里一听就是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意思，二妮年轻又在城里国营厂上班，配石满仓绰绰有余了。
从石匣村回来，他给赵菊香说了石满仓想法，老两口打算过了正月就找个人去说媒。
初六厂子里开工上班，顾秋萍母女俩初五就得走了，她悄悄拿着两双自己做的布鞋去了顾程家。
进了屋里，顾秋萍掏出用衣服裹着的两双布鞋，道：“明天大宝二宝生日，我一会就得去县城了，也没啥能送的，给他俩一人做了双鞋子。”
侄子侄女太多，能力有限，她只能悄悄给大宝二宝做。
顾程接过鞋子看了看，递给儿子：“姑姑给你们做的鞋，要谢谢你们姑姑。”
大宝二宝摇摇头后退：“不要，都没有小狗小猫，不好看，给团团圆圆穿。”
两双千层底纯黑色松紧鞋，就因为鞋面没有花色，没有卡通图案，俩小家伙不愿意要。
苏婉卿接过鞋子放在儿子脚边对比，道：“不能没有礼貌噢，姑姑辛苦给你们做的，回头妈妈给你们加上小猫小狗就漂亮了，夏天穿布鞋不捂脚。”
二宝提要求：“妈妈，那我要两只不一样的，一只小猫和小狗，一只老虎。”
大宝也说：“妈妈，我的要两只小兔子。”
苏婉卿笑着亲亲儿子小脸蛋：“好，想要什么妈妈就给你们加上什么。”
顾程道：“不要惯他俩臭毛病，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老子小时候想穿都没有，我和你们一样大的时候天天打赤脚，脚底板被扎穿多少次都数不清。”
苏婉卿看向二姑姐：“你和昭昭一会儿去公社坐车，要送吗？”
“不用，带的东西不多，我俩走路去就行。”顾秋萍抱起小侄子，把布鞋套脚上试鞋，朝怀里抗拒穿鞋的小侄子笑道：“小姑娘才要带花，你俩是男子汉也要带花啊，那下次姑姑给你们缝花衣服。”
大宝说：“好叭，姑姑下次给我们做漂亮的噢。”
“行，给你俩做城里人穿的花裙子。”顾秋萍笑，给两个侄子试过鞋，要去公社坐车，她就先回家了。
队里的菌种厂子初六也开始上工了，去年的工分值达到了四毛，今年厂子里的菌种产量又扩了扩。
陈茂霖想争取今年达到六毛和五毛，到时向上面申请购买一台柴油发电机。
有了这些农具，队里活干起来效率会大大提高，也能省去不少劳力和时间。
要是南方这时候都忙春耕了，这边地处北方偏冷，到四月底五月初了才忙春耕。
春耕前是西岭卖菌包的热潮时间，队里大部分劳力全投入进了菌种厂里生产。
苏婉卿用牛奶和鸡蛋清白糖做了两个蛋糕，大宝二宝的三周岁生日在热热闹闹中过完。
今年喊上了孩子二爷爷顾长顺一家过来一起吃饭。
初六生日一过完，父子仨天天数着下江南的日子。
她在家带团团圆圆，顾程带大宝二宝去队里仓房上工，他进仓房去干活，俩小家伙在外面和别的小朋友玩。
元宵节前一天，顾程去大队那边打介绍信，也算和大队支书家有了亲戚关系，给了最大限度探亲假时间。
热热闹闹过完元宵节，正月十六，一家子开开心心要出发了，准确来说是父子仨很开心，苏婉卿倒没什么感觉。
从北到南，带着四个孩子，路途遥远，又是第一次回娘家，顾家人和相熟的人全部来送行。
赵佳宁孕肚刚显怀，来送行的她眼眶红红，想跟着回去，可时机不对回不了。
张素蓉一家四口也来了， 她和苏婉卿结婚时间相差小半年，整整四年多了，也是一次没回去过，她给家里寄的信石沉大海。
娘家，她当然也是想回的，却总是有很多无奈……
陈小虎轻声道：“你要是想回娘家，让佳宁帮你代课，我也可以陪你回去。”
张素蓉苦涩笑笑：“太远了，你没有坐过火车，我一个人弄不来，来的时候我们是一大堆人，坐知青专列车，我家和婉卿应该在同一个方向，这次太仓促来不及一起，等下次我提前问她，到时咱们跟她家一起回。”
汪仕杰眉毛蹙起，看着还没手臂长的团团圆圆，他不解道：“之前大宝二宝一岁时候，让你回你都说小，团团圆圆才几个月，火车上站环境很差，你怎么会选择这时候带他们回去啊？”
苏婉卿柔和笑着：“我该回去看看了，阿程想去认认他老丈人，大宝二宝也想去见见外公外婆，已经错开了春节高峰期，车上人应该不会很多。”
顾长庚心里七上八下，不放心的一遍遍叮嘱：“到了那边懂点事，把咱家情况好好跟人说说，钱该花花礼物该买买，别让人家挑理，让他们尽管放心，婉卿在咱家受不着苦，路上好好看好孩子。”
自家是地道老农民，对方是城里工人家庭，也不知道亲家会怎样刁难老二，离那么远想多个人跟着去都去不了。
顾程看着家人一脸忧心忡忡，不免好笑道：“放心，我心里头有数呢。”
平常在跟前不觉得，眼下儿子要出远门了，赵菊香眼角红红的头扭向一边抹泪。
“婉卿，我也好想和你们一起回去。”赵佳宁挽住苏婉卿手臂，话一出口，眼泪就滚出来了。
苏婉卿笑盈盈看着爱哭的女孩：“路途遥远，你怀着孕坐车不方便，等生了，到时候就可以回去了。”
心道：要不了多久，能考上的话，年底你就能回去了。
顾程把大宝二宝提进筐子里，把龙凤胎也分别放进筐子里。
他脚跨上自行车，朝送行的众人道：“我们该走了，不然该耽误班车了。”
顾鸿道：“路上多注意点。”
苏婉卿也坐上去道：“大宝二宝，和爷爷奶奶说再见。”
大宝二宝从筐里站起来，挥挥手：“爷爷奶奶再见，叔叔再见，舅舅再见，姨姨再见……”
俩小家伙给在场的所有人再见了个遍。
赵菊香抹着眼喊：“婉卿，程子他把你疼到了心窝里，到你家你护着他点啊，好好的回来啊。”
顾程嘴角抽了抽，自己是去老丈人家走亲，又不是去挨打，爹娘这整的。
苏婉卿弯了弯唇：“有我在，爹娘你们放心吧，用不了几天，我们就回来了，我们走了，你们快回去吧。”双手环住男人劲腰。
顾程脚下发力，自行车在众人视线里渐渐远去。
顾建胜看着苦巴巴的娘：“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担心啥呀，我二哥这是去大城市见世面去了。”说完，转身往家走去。
余秀英抱着闺女小跑着跟上他回家。
人都看不见了，送行的人各自散开回家，赵菊香拿着一串钥匙坐南炕唉声叹气。
拿起炕上没收的青蛙和拨浪鼓，乖孙孙也被带走了，在跟前时候调皮捣蛋，嫌吵嫌烦，不在跟前了，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着少了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