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盖帘上摆的豆包越来越多。
看着盖帘上一颗颗圆溜溜豆包,顾程大手一拍桌子。
母子仨齐齐看他。
“我知道咱家龙凤胎叫啥了,叫团团圆圆,他俩出生在年前,昨天满百天,明天就除夕,除夕不就是大团圆日子么。”
苏婉卿连名带姓叫一遍:“顾团团?顾圆圆?感觉顾团团有点别扭啊。”
儿子大名当然不会这样叫,顾程笑:“团团圆圆是小名,四宝不咋好,他俩是龙凤胎,咱单改一个显得不公平,干脆把三宝的也改了,以后就叫团团和圆圆,不叫三宝四宝了。”
“团团圆圆,阖家团圆,不错,大名想好了?”苏婉卿看他。
“前几天就想好了,明晚吃团圆饭时候告诉你们。”
捏了四五帘豆包,苏婉卿揉糯米团做驴打滚,顾程去做血肠和米肠。
他们家厨房里香味四溢,有对什么都好奇的俩小家伙在边上,捣乱又可爱,忙碌中欢笑声不断。
老屋那边同样忙得热火朝天,煮豆浆,做豆腐,做猪皮冻,蒸馍馍。
顾秋萍厂子里26放假,27母女俩回来过年。
赵菊香领着闺女和小儿媳妇忙年货,大人做吃的,小孩就负责带小小孩。
顾昭昭常年在县城,顾知夏和她不熟,不乐意让抱在手里,哭嚎着小身子往后打挺。
余秀英怕闺女摔下来,对外甥女道:“去用包被包住把她背在背上,不然夏夏往后仰会伤着腰。”
看一眼笨手笨脚的外甥女,她干脆去盆里洗洗手,往衣服上把水蹭干,抱走闺女:“你跟我来,我教你咋背。”
顾昭昭跟着小舅娘回屋。
顾知夏哭着往她娘怀里找奶,余秀英抱着闺女喂过奶,把闺女放到顾昭昭背上拿背带绑好。
背着站着不动孩子照样哭,顾昭昭背着小表妹溜达去二舅家。
赵菊香手里团着馍馍看向女儿说:“石满仓他娘死了,他娘一死那屋子就剩他一个人,一辈子叫他娘给硬生生耽误了,一把年纪了没个媳妇孩子。”
叹一声,才又接着说:“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债,这有时候啊,父母也同样是儿女的债,他娘病了半辈子,他也伺候了半辈子。”
顾秋萍眯眼问:“啥前死的啊?你们咋没跟我说啊?”闺女认了石满仓做干爹,老太太也算是昭昭的奶奶,人死了咋说也该去一趟才是。
余秀英切着洗好的猪皮接话道:“好像是7月份那会死的,咱家知道时候人都埋好几天了,后面爹去了一趟。”
赵菊香可不是闲的无聊随便说,和闺女说这些她是自有一番打算。
她打算把没了累赘的石满仓和顾秋萍凑一块过。
抓把面粉搓搓有些粘的手,赵菊香状似闲聊道:“女属猪,男属兔,婚姻属上等,听说石满仓属兔的,倒是和你属相挺相配,无儿无女无爹娘,他娘死了,债也清了,嫁他的人也算享福了,进门不用看公婆脸色过日子。”
二妮虽然是工人了,可身子不能生,又带着个拖油瓶,想嫁个没娶过媳妇没生过孩子的男人,压根就不可能。
石匣村偏僻落后,石满仓家里穷的叮当响,年纪又大,想找个黄花大闺女绝无可能,找死了男人的寡妇,那还不顶二妮呢。
二妮泥人脾气,嫁个不好的又会被收拾。
石满仓能为了亲娘不娶,独自照顾疾病缠身的亲娘到死,又能随手救不相干的昭昭,为人差不了。
原先石满仓他娘没死,家里拖着个病人,赵菊香没敢往那方面想,眼下人死了,要能把两人凑成一对,也算一桩美事。
顾秋萍一下就懂了她娘什么意思,她不抵触改嫁,女人生来没有家,只有嫁了男人才有家。
可是……石满仓能看上她吗?人家一个没生过,自己这身子,恐怕……
余秀英叨叨叨切着猪皮冻没有插话,心中却和婆婆想到了一块,二姑姐嫁过人带着个闺女,给死了媳妇的男人孩子当后娘,还不如嫁这种年纪大一点穷一点一身干净的男人。
坐灶口前负责烧火的顾建胜转着眼珠,娘这是想把二姐嫁给石满仓?第一次嫁错了,第二次又嫁去偏僻山坳吗?好不容易跑去城里又往农村跑?
顾秋萍垂下头:“他娘上半年才死,而且我这情况,人家能看上吗?”
赵菊香听出闺女对石满仓没有不乐意,她团馍馍的手快出残影,笑道:“他一个山窝窝里老光棍,条件远不如你好,你可是在城里吃商品粮的工人,三年守孝不大办就行了,他就算不守孝眼下这风气也不适合大办,你俩也都不小了,回头他要是同意,咱两家合一块吃顿饭,就算成事了。”
“你和爹做主,他要是同意,我没话说。”顾秋萍咬了咬牙,没娶过媳妇没有孩子没有老人,单这三点,自己就没理由不同意。
石满仓为人老实正直,有孝心有善心的人差不了。
顾建胜表情一言难尽:“二姐你脑子进水了吧?二嫂好不容易才把你整进城里,你又要跑回山旮旯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赵菊香怕小儿子坏事,瞪眼吼一嗓子:“闭上你臭嘴,好好烧你的火得了,想让你二姐当一辈子老姑娘么?女人哪有不嫁人的,嫁石满仓也不耽误回城里上班。”
顾秋萍想的很开,自己这年纪不可能说一辈子不嫁人,娘家终归不是永远的家,嫁人和上班不冲突。
探过女儿口风,赵菊香夜里就和顾长庚说了这事,老两口想法不谋而合,分析出了有九成把握,石满仓年纪不小,条件差,也就没娶过没生过这点拿的出手。
顾长庚打算拜年时带着顾秋萍母女俩一起去,然后回来找个人去说一说。
年三十这天一早,顾程给家里贴春联,大宝二宝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他们一家六口分工干活,贴完春联,顾程带着俩儿子扯面剂子擀饺子皮包饺子,等包完饺子又接着做普通菜。
卤肉味浓郁飘香十里,为了少惹麻烦,苏婉卿带着龙凤胎进空间卤羊排牛排猪肘子,厨房灶台两口锅烧着,篱笆院里临时支上三个小土灶,用三口陶瓷锅炖鸡炖鸭炖鹅。
团团圆圆躺婴儿车里在一旁监工。
要炖的菜多,一早上净炖东西了,下午换顾程进空间接着炸油炸食物,鱼,丸子,虾,面叶子,花生,麻花,糖糕,土豆饼,酥肉,锅包肉。
这一忙就忙到了4点多,5点多给院门落锁,六点年夜饭正式开动。
桌上摆满了十六道各式各样菜肴,其他多的菜存放空间随吃随取。
顾程举起杯子和媳妇碰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笑道:“宝贝,祝你永远开心快乐。”
送过新年祝福,仰头一饮而尽,看着一大四小,内心无比满足。
苏婉卿也仰头喝下杨梅汁。
顾程轻轻拍拍桌子:“媳妇儿,仔细听着哈,团团圆圆,你俩也给我支棱耳朵听着,咱家团团的名字叫顾睿潇,圆圆的名字叫顾睿娴。”
“英俊潇洒,娴静温婉。”顾程得意的看着媳妇:“咋样?宝贝,我取的名字好不?这可是我翻了很长时间字典才取的。”
苏婉卿笑着竖起大拇指:“厉害,取的非常好听,就叫睿潇睿娴。”
龙凤胎满百日了,在阖家团圆的除夕夜里,总算有正式名字了。
团团圆圆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吃不着,急的嗷嗷叫,俩小家伙刚学会翻身,在旁边扭来扭去,扭半天翻不过去流着哈喇子嚎了。
看见媳妇伸手要抱孩子,顾程伸手过去挡住:“不要一哭就抱,孩子哭一哭没事,别以为小东西傻,他俩故意用哭声拿捏你呢,一天到晚抱谁有那么多力气。”
“团团圆圆不想躺着,想起来跟着热闹。”
顾程强行把媳妇搂过来:“躺着也能热闹,给惯的一哭就抱一哭就抱,听我的,吃饭,嚎一会咱不抱他自然就不哭了。”
“行叭!”苏婉卿将信将疑重新端起碗吃饭。
大宝端着杯子喝一口杨梅汁,笑嘻嘻道:“妈妈,爸爸,团团圆圆不听话,不给他们发压岁钱,我都没有哭。”
顾程道:“听话的人5块,不听话的人一毛。”
团团圆圆吃了不会说话的亏,就这么错过了大额压岁钱。
二宝凑到他边上来,刚啃过牛排的油乎乎嘴巴,在他爸爸脸颊吧唧吧唧亲两口:“爸爸,我长大给你买大车车,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顾程撕张卫生纸擦掉脸上的油:“拿这么油的嘴巴亲我,压岁钱扣2块。”
二宝大眼睛眨了眨,朝爸爸哼一声,哼唧着往妈妈身上蹭:“妈妈,爸爸他坏。”
苏婉卿拉儿子坐下:“快坐下吃饭,不能说爸爸坏,别学你大堂哥身上的毛病。”手伸到桌子底下取出两个奶瓶,给团团圆圆一人抱一个吸。
二宝扁着嘴,小身子不高兴的趴桌上。
顾程筷子敲敲他碗,声音微沉:“坐直吃饭,不听话一毛钱没有。”
二宝看看爸爸,咬咬嘴巴,坐直了身子。
直到年夜饭吃完,二宝小脸上情绪依旧不佳。
苏婉卿把儿子搂怀里,搓搓他小脸:“怎么不开心了?告诉妈妈,谁惹我宝贝了,我去打他。”
被妈妈一哄,二宝眼眶里眼泪咕噜咕噜打转,扁着嘴巴。
苏婉卿憋笑,抬眼看向男人:“咱家四个宝贝都随你了,瞧瞧咱家二宝眼泪汪汪可怜样儿。”抱起儿子放到老公脖子上:“你爸爸逗你玩的,一分钱不扣,你们四个压岁钱一样多。”
二宝抱着爸爸脑袋,眼泪要掉不掉挂在眼眶。
顾程瞅一眼惯儿子的媳妇,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唉!抬起双手抓住儿子小手,扛着下炕站起来。
大宝站起来张开双臂喊:“爸爸,我也要,我也要坐高高。”
顾程把二宝放下来,扛起大宝,两圈下来,二宝挂起笑脸,嘴里爸爸爸爸喊着追在顾程和大宝屁股后面跑。
父子仨在两铺炕中间跑来跑去,团团圆圆看着爸爸和哥哥们,高兴的咿呀咋呼。
没过一会,隔壁几家邻居和老屋那边像往年一样,一起过来听春节联欢会。
人陆续来的多了,顾程把人喊去堂屋坐,烧上两盆木炭火取暖,家里能坐的椅子凳子全坐满了,热闹是热闹,就是人多了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