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环球金融中心,顶层。
巨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昨日堆积如山的文件,此刻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窗明几净,和一张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巨大红木办公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时间,刚过七点。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秦浩走了进来。
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他走到办公桌后,那张象征着杭城最高权力的椅子前,坐下。
桌面上,只静静地放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手提箱。
箱体没有任何商标,表面是冰冷的磨砂质感,只有一个小小的、闪着微弱蓝光的指纹识别区域。
秦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嗒。
嗒。
嗒。
他在等人。
三分钟后。
方祁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又恭敬。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对着秦浩,深深鞠躬。
“先生。”
“七十二小时的期限未到。”
“您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秦浩的敲击声,停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黑色的金属箱。
方祁会意,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大拇指,轻轻按在了那片蓝光区域。
“滴。”
一声轻响。
金属箱无声地弹开,露出里面一块超薄的、同样是黑色的平板电脑。
屏幕自动亮起。
一行猩红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最后定格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结构图。
网络图的最顶端,是八个被圈起来的姓氏。
“先生,这就是京城目前的权力格局。”
方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汇报军情的肃穆。
“京城八大世家。”
“分为旧四家与新四家。”
“旧四家,以赵、李、王、陈为首,根基深厚,盘踞在能源、重工、军工等传统命脉行业数十年,彼此之间联姻交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新四家,以燕、周、吴、郑为首,是近二十年乘着互联网与金融浪潮崛起的资本新贵,掌控着国内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金融牌照、科技专利与舆论渠道。”
屏幕上,随着方祁的解说,八个姓氏的详细资料,一一展开。
每一个家族的核心人物照片、履历、资产版图、派系关系,都清晰地陈列在上面。
资料的详尽程度,远超任何公开渠道能够查到的信息。
甚至连每个家族继承人的性格弱点、隐秘的个人爱好、见不得光的海外资产,都用红字标注得一清二楚。
秦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
他看得不快,但每一页都只停留几秒。
仿佛只是在浏览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晨报。
方祁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很清楚,这份资料的价值。
为了在七十二小时内拿到这些东西,远洋风投的情报部门,几乎是动用了最高权限,甚至不惜激活了数个沉寂十年以上的海外情报站。
每一条信息的背后,都可能意味着一场不见硝血的战争。
“他们的软肋。”
许久,秦浩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滞了一下。
方祁立刻挺直了背脊。
“先生,旧四家最大的软肋,是他们的继承人大多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内部因为利益分配不均,早已离心离德。”
“新四家,则是根基尚浅,过度依赖金融杠杆,一旦资金链出现问题,就会引发多米诺骨牌式的崩塌。”
“但他们最大的共同点,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方祁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透出一丝凝重。
“是他们极度的排外。”
“在他们眼中,京城之外的所有资本,都是可以随意收割的猪羊。”
“他们不允许任何一个不受他们掌控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秦浩的手指,在“燕”这个姓氏上,轻轻点了一下。
燕家。
新四家之首。
其家族掌门人燕啸天,更是被誉为近二十年来,国内金融界最具权势的幕后帝王。
“先生,您关注燕家,是因为……”
方祁的话还没说完。
秦浩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魔都,有动静了?”
方祁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想到,先生竟然能一语道破。
“是。”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沉重。
“就在昨夜。”
“远浩控股在魔都的外围产业,以及刚刚完成整合的秦氏旧部资产,同时遭遇了至少十七股不明资金的同步试探性攻击。”
“攻击的规模不大,每次都只动用千万级别的资金,快进快出,但手法极其老道,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们的防火墙,虽然挡住了所有攻击,但对方的目的,显然不在于造成损失。”
“他们是在……摸我们的底。”
方-祁的脸色,有些难看。
“对方的资金,全部来自海外的匿名信托基金,经过了数十次清洗,几乎无法追溯源头。”
“但我们通过分析他们的攻击模式和资金路径,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伸出手,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
一张新的网络图,出现在屏幕上。
那十七股资金,最终都通过无比复杂的关系链,隐晦地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京城。
燕家旗下的一个私募资金池。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变得冷冽了几分。
挑衅。
这是来自京城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也是一次宣告。
宣告他们已经盯上了秦浩,这个刚刚在江南掀起滔天巨浪的新晋霸主。
秦浩看着屏幕上那张指向自己的天罗地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过杭城的天际线,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先生,对方的下一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
“规模,也绝对不止是试探。”
“我建议,立刻从海外抽调一支顶级操盘团队,返回魔都,严阵以待。”
方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秦浩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许久,他才淡淡开口。
“不必。”
方祁愣住了。
“让楚砚和叶倾城,接手杭城的所有事务。”
秦浩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方祁。
“我亲自回去。”
他顿了顿,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准备直升机。”
方祁身体一震,立刻低头。
“是。”
“专属航线早已备案。”
“随时可以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