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站在舷梯上,听着入口处那场闹剧,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方祁压低声音:“秦先生,要不要让人把他们带走?”
秦浩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的秦宇身上。
“再等等。”
沈舟握着通讯器,掌心汗意渐重。
他想不通,秦浩为什么还要让这群人继续闹下去。
可秦浩没有发话,他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零号泊位入口处,秦宇见安保迟迟没有动手,胆子又撑了起来。
他抬起下巴,声音拔高。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横吗?”
“我告诉你们,宋少今天愿意买这艘船,是给你们老板机会。”
“别等宋家真动了火,你们想后悔都没地方。”
宋惊云站在后方,脸色不断变化。
他确实想要这艘船。
刚才在一号泊位被赶走的羞辱,必须用更大的排场压回去。
可他也看得出来,魔都湾这些安保态度太硬。
硬到完全不像在忌惮宋家。
赵如冰挽住宋惊云的胳膊,刻意放软声音。
“云少,要不让秦少再打个电话?”
“既然是他的兄弟,总不至于连面都不肯见吧?”
秦宇听出她话里的试探,脸色当场挂不住。
“急什么?”
“人家这么大排场,接待流程肯定复杂。”
赵如冰笑了一声。
“是流程复杂,还是人家根本不认识你?”
这话一出,秦宇眼底立刻充血。
他回头盯住赵如冰。
“你什么意思?”
赵如冰往宋惊云身后退了半步,嘴上仍不肯收。
“我能有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秦少既然关系这么硬,站在门口吵半天,实在不好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宾客低声笑了起来。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秦宇的轮椅和零号泊位入口拍个不停。
“这人刚才还说宋少要买下俱乐部。”
“真能吹。”
“他上次是不是在学校也说过什么车是朋友的?”
“对,就是他,视频我刷到过。”
秦宇听到最后一句,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他最怕别人提中央广场那次。
那辆车。
那场直播。
还有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咬紧牙,转头冲林婉吼道:“你哑巴了?”
“你不是最会说话吗?”
“告诉他们,我和那艘船的主人到底什么关系!”
林婉握着轮椅把手,指节泛白。
她抬头看了眼深渊号,又迅速低下头。
那艘船太大了。
甲板灯光层层铺开,金属船身占满零号泊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不敢承认自己的第一反应。
她觉得那艘船,和秦浩有关。
可她更不愿意接受。
秦浩凭什么?
一个被秦家赶出去的人,一个被她亲手甩掉的男人,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站到她够不到的位置?
林婉喉咙发紧。
“秦宇,算了吧。”
秦宇一掌拍在轮椅扶手上。
“算什么算?”
“你想让我在宋少面前丢人?”
林婉咬着唇,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别把事情闹大。”
宋惊云的眼神沉了下来。
“秦宇。”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十分钟内,让船主出来。”
“要么,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再把我付给你的钱吐出来。”
秦宇脸皮抽了抽。
“宋少,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放心,我马上解决。”
他说着又拨了几个号码。
第一个空号。
第二个无人接听。
第三个是以前秦氏项目部的小主管,对方刚听见他的声音就挂断了电话。
秦宇的手开始发抖。
他硬挤出笑。
“可能信号不好。”
赵如冰当场笑出声。
“零号泊位信号不好?”
“秦少,你找借口也用点心吧。”
秦宇抬手就要骂,内保队长已经上前一步,防暴棍压到轮椅前沿。
“警戒线外。”
“现在。”
林婉被逼得后退半步,轮椅也跟着晃了一下。
秦宇疼得抽气,脸色扭曲。
“你碰我一下试试!”
内保队长目光平直。
“我只提醒一次。”
林婉趁他们僵持,悄悄摸出手机。
她把镜头对准深渊号,连拍三张。
第一张是船身。
第二张是零号泊位的专属编号。
第三张,是甲板上那个模糊的定制徽记。
她低头打开图片搜索,手指滑得越来越快。
“深渊号。”
“黑色超级游艇。”
“魔都湾零号泊位。”
“全球定制财阀游艇。”
几条关键词输进去后,页面卡了片刻。
跳出来的结果少得可怜。
没有国内媒体报道。
没有价格表。
只有一篇外网搬运帖,标题刺眼。
【疑似全球神秘财阀定制级超级游艇,十五亿起步,船主身份未知。】
林婉屏住呼吸点进去。
帖子里只有几张远距离照片。
船身线条,甲板直升机,尾部隐藏徽记,全都和眼前这艘对上了。
下面的讨论更刺眼。
“这不是普通富豪能碰的级别。”
“定制方疑似海外顶级家族信托。”
“船主信息全网空白,背后可能是女性掌权人。”
“魔都湾曾传出有神秘女财阀入场。”
女性掌权人。
神秘女财阀。
林婉的眼神变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呼吸越发急促。
原来是这样。
秦浩根本不可能靠自己拥有这些。
汤臣一品,跑车,御宴楼,远浩控股,现在又多了一艘深渊号。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连秦家鼎盛时都碰不到边。
他才离开秦家多久?
几天而已。
一个大学生,哪怕再会装,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么多资产。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背后有人。
还是个拥有恐怖资产的女人。
林婉越想越觉得顺。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阵扭曲的痛快。
秦浩不是高高在上吗?
不是不肯看她一眼吗?
原来他也是靠女人。
只不过他攀上的女人更有钱,更神秘,更能替他铺路。
林婉抬头看向零号泊位,眼里的恐惧慢慢被嫉妒压了下去。
她低声呢喃:“我就说,他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秦宇听见她开口,立刻回头。
“你嘀咕什么?”
林婉把手机按在胸口,眼神闪了一下。
“我查到这艘船了。”
宋惊云立刻看向她。
“说。”
林婉咽了咽喉咙,把手机递过去。
“这船叫深渊号,全球定制,外网说和海外神秘财阀有关。”
“还说背后可能是一个女人。”
赵如冰眼睛一亮,抢先凑过去看。
“女人?”
“你确定?”
林婉点头,语气越发笃定。
“网上是这么说的。”
“国内查不到船主,越查不到越说明有问题。”
“秦浩之前突然有钱,肯定也是这个原因。”
秦宇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涌出狂喜。
“我就知道!”
“我早就说他有问题!”
“他一个被赶出秦家的废物,哪来的钱买楼买车?”
“原来是被老女人养着!”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宾客都看了过来。
宋惊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过林婉的手机,盯着那篇帖子看了几秒。
他的眼神往下压了压。
如果船背后真是海外财阀,那事情反而更棘手。
可秦宇的话,又让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秦浩的底气,未必来自自己。
赵如冰轻轻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多厉害。”
“搞半天,是靠女人撑场面。”
林婉听到这句,心里那点畸形的优越感彻底撑了起来。
她想起秦浩在雨里把她推开,想起汤臣一品门口那句羞辱,想起全校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恨得指尖发颤。
“宋少。”
林婉抬起头,声音压着急切。
“秦浩最怕的,应该就是这件事被人知道。”
“他现在装得再稳,也怕那位女主人不要他。”
“只要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他那些所谓资产,全都会变成笑话。”
秦宇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