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刚踏上深渊号的自动舷梯,零号泊位入口处便传来秦宇尖利的叫骂。
“瞎了眼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拿棍指着我?”
方祁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一眼。
沈舟脸色发白,立刻压低声音。
“董事长,我马上让人处理。”
秦浩停在舷梯中段,掌心搭着银黑扶手,目光落向入口处。
“先看。”
沈舟喉咙收紧,低头退到一旁。
零号泊位入口,内保队长手中的防暴棍已经抽出,棍头横在轮椅前半尺。
秦宇坐在轮椅上,上半身探出,脸涨得通红。
林婉站在后面推着轮椅,手指扣住扶手,连头都不敢抬。
宋惊云带着赵如冰和四名保镖站在几步外,脸色沉着,眼神来回审视。
秦宇抬手指向内保队长的鼻子。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我是秦宇,里面那艘船的主人是我兄弟!”
“我今天带杭城宋少过来,是给你们俱乐部面子!”
内保队长语气平稳。
“零号泊位为最高权限区域。”
“请退到警戒线外。”
秦宇气得发笑,肩膀跟着抖了两下。
“警戒线?”
“你拿一根破棍子,就敢跟我谈警戒线?”
“把沈舟叫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拦我!”
赵如冰抱着手臂,故意拖长语调。
“秦少,你这人脉也太难用了吧?”
“刚才还说关系铁,怎么连门口的人都摆不平?”
宋惊云冷声开口。
“秦宇,别浪费我时间。”
“你要真认识船主,就让人出来接。”
“你要是在耍我,后果你自己想。”
秦宇后背绷住,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他转头对宋惊云挤出笑。
“宋少放心。”
“这些看门的狗不懂规矩。”
“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全滚。”
秦宇摸出手机,手指发颤地翻通讯录。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能联系深渊号主人的号码。
他的手停在俱乐部公开投诉热线那一栏,眼珠一转,立刻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秦宇直接按下免提。
“我是秦宇!”
“我要投诉零号泊位安保!”
“他们辱骂贵客,拿棍威胁我,还拦着杭城宋少上船!”
沈舟口袋里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秦浩一眼,得到秦浩平静的示意后,才按下接听。
“我是沈舟。”
秦宇听到声音,整个人立刻来了底气。
“沈总,你来得正好!”
“你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发疯!”
“我给你三十秒,把这群狗撤了!”
“还有,把深渊号的接待通道给我打开!”
沈舟站在秦浩身后,汗水顺着鬓角滑下。
“秦先生,零号泊位不接待未授权人员。”
秦宇愣了片刻,随即骂出声。
“你叫我秦先生,还敢拦我?”
“沈舟,你脑子坏了?”
“我今天带来的可是杭城宋少!”
“宋家在杭城什么地位,你不会没听过吧?”
宋惊云下巴微抬,脸色缓了几分。
秦宇立刻抓住这点变化,声音拔高。
“沈舟,我是在给你机会。”
“宋少看上你们这艘船了。”
“你开价。”
“十亿,二十亿,还是三十亿?”
“宋少一句话,今天就能把它买下来!”
入口处忽然安静下来。
几个内保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全都绷住。
赵如冰眼睛亮起,立刻走到宋惊云身边。
“云少,这船真要买下来,明天整个沪杭圈子都得传开。”
“刚才那点丢脸的事,谁还敢提?”
宋惊云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到深渊号的船身上。
他确实动了心。
比起刚才被清场的难堪,买下这艘船,才是真正能把场面扳回来的排场。
宋惊云盯着秦宇,压低声音。
“你确定能谈?”
秦宇不敢犹豫,立刻点头。
“当然能。”
“我兄弟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宋少面子。”
“他再有钱,也不会拒绝宋家的合作。”
内保队长皱起眉。
“请注意你的措辞。”
“深渊号不对外出售。”
秦宇反手拍在轮椅扶手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船主做决定?”
“你一个月工资够买船上一块地毯吗?”
“滚开!”
内保队长上前半步,防暴棍压低。
“最后一次提醒。”
“退后。”
林婉被这句话吓得肩膀一颤,低声开口。
“秦宇,别闹了。”
秦宇回头瞪她。
“闭嘴!”
“你刚才被人扔下来,还嫌不够丢人?”
林婉脸色白了下去,手指松开,又重新抓紧扶手。
秦宇转回头,扯着嗓子喊。
“沈舟!”
“你听见没有?”
“我现在代表宋少正式通知你。”
“这艘船,宋少要了!”
“价钱你随便报!”
“要是你不敢做主,就让船主出来见我!”
沈舟握着手机,声音沉了下去。
“秦宇先生,你无权代表任何人进入零号泊位。”
“宋先生也不在深渊号访客名单内。”
宋惊云的脸色再度沉下。
秦宇感到背后那道目光压过来,整个人彻底急了。
“名单?”
“我秦宇带来的人,还需要名单?”
“你们魔都湾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行,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谁敢拦我,我就让宋少买下整个游艇俱乐部!”
这句话出口,连赵如冰都怔住了。
宋惊云眉头轻动,却没有开口否认。
秦宇以为自己赌对了,语气更狂。
“到时候,你们这些看门的,全都得卷铺盖滚蛋!”
内保队长抬手按住耳麦。
“沈总,是否执行驱离?”
沈舟看向秦浩,不敢擅自开口。
秦浩站在舷梯上,神色平淡。
“让他说完。”
沈舟立刻对通讯器下令。
“原地待命。”
秦宇听见内保没有继续上前,以为沈舟被宋家的名头压住了。
他脸上重新浮起得意,抬手整理歪掉的衣领。
“看见没有?”
“这就叫分量。”
“你们刚才拿棍指着我,现在还来得及道歉。”
宋惊云盯着入口内侧的深渊号,语气带着试探。
“沈总,你们这艘船谁负责?”
“让他出来。”
“价格方面,我可以谈。”
沈舟沉默两秒。
“宋先生,深渊号已经有主人。”
宋惊云冷笑。
“有主人就不能卖?”
“魔都做生意,讲的也是价码。”
“我宋惊云今天站在这里,你连传句话都不肯?”
沈舟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清楚宋家的分量,也清楚秦浩的权限。
两边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可秦浩不开口,他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秦宇见沈舟不说话,彻底把这份沉默当成退让。
“宋少,您看见了吧?”
“他不敢拒绝。”
“这群人就是欠敲打。”
赵如冰跟着笑出声。
“秦少刚才说话冲了点,事情办得还算利索。”
“云少,要不先让他们把红毯铺过来?”
秦宇立刻接话。
“对,红毯!”
“刚才怎么迎接那个人的,现在就怎么迎接宋少!”
“把灯全开,把音乐停了。”
“让码头所有人都看看,宋少才是真正买得起深渊号的人!”
几个靠近公共码头的宾客已经举起手机。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人刚才不是租二手游艇的那个吗?”
“他坐轮椅还这么能闹?”
“宋惊云被清出一号泊位,现在又想买零号泊位的船?”
“真要买下来,那今晚可就翻盘了。”
秦宇听到这些声音,胸口重新挺起。
他太需要旁人的注视了。
只要有人看,只要有人议论,他就能硬撑着把谎圆下去。
秦宇指着内保队长。
“听见没有?”
“群众眼睛都看着呢。”
“你们今天敢继续拦,就是故意羞辱杭城宋家。”
内保队长握紧防暴棍,目光仍停在秦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