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收起手机。
许曼站在旁边,刚把公告发出去,抬头问。
“秦董,学校那边的舆论要处理吗?”
秦浩看向玻璃门外。
秦宇被安保拦在台阶下,身边放着两个行李箱,赵强低着头站在一旁,刚挨过巴掌的脸还红着。
“他能做的,只剩嘴。”
许曼点头。
“那我让公关部只做监测。”
秦浩嗯了一声。
秦宇隔着旋转门看见秦浩走向电梯,脸色扭曲,抬脚踹向脚边的行李箱。
箱子翻倒,几件衣服和皮鞋滚出来。
一只鞋底朝天躺在台阶上,沾了泥水。
赵强赶紧去捡。
“宇哥,别在这儿闹了,外面有人拍。”
秦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也觉得我完了?”
赵强脸色煞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秦宇眼里全是血丝。
“刚才在里面,你一句话都不敢说。”
赵强咽了口唾沫。
“秦浩现在手里有股权,有债权,还有法务和安保,我说了也没用啊。”
秦宇手指收紧。
“你以前不是挺能说吗?”
赵强被勒得喘不过气,只能低声道。
“宇哥,先走,真的先走。”
秦宇松手,把他推开。
手机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
秦宇本来想挂,看到短信内容后,脸色煞白。
“秦先生,三百万本金及首期利息已到催收提醒阶段,今晚八点前未还,将按合同启动违约条款。”
赵强也看见了,嗓子哑得厉害。
“宇哥,这个钱……”
秦宇一把把手机扣住。
“闭嘴。”
又一条短信进来。
“你在御宴楼抵押信用资料时留的紧急联系人已确认,如继续失联,相关人员将收到通知。”
秦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不只失去了秦氏权限。
高利贷还在后面追。
卡里只剩十万出头。
他咬牙点开通讯录,拨给秦建国的秘书。
他知道父亲账户可能被限制,但现在只能赌秘书还认他这个少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秦少。”
“我爸怎么样?”
“医生还在检查。”
“把我爸私人账户转一百万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少,秦先生账户目前由医院和法务共同留痕,未经本人确认,不能大额转账。”
秦宇怒道。
“我是他亲儿子!”
秘书压低声音。
“秦少,秦董刚发了内部通知,秦家成员不再代表公司作任何承诺,您这边也被列入权限冻结名单。”
秦宇牙关发紧。
“你叫他秦董?”
秘书不敢接话。
秦宇把电话挂断,手背青筋鼓起。
赵强递过手机,小声道。
“宇哥,学校群炸了,有人拍到秦氏摘牌。”
秦宇拿过手机,翻开学校群。
消息刷得很快。
“秦家真出事了?”
“秦浩也太狠了吧。”
“不是说秦宇才是真少爷吗,怎么秦氏变远浩了?”
“林婉不是跟秦宇了吗,她现在什么情况?”
盯着这些字,秦宇指甲扣进掌心,嘴唇发白。
赵强低声道。
“宇哥,现在学校那边都在等你露面。”
秦宇忽然笑了一声。
“等我笑话?”
赵强没敢说话。
秦宇低头看银行卡余额。
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七。
盯了几秒,眼底那点慌乱被硬压下去。
“办转学手续。”
赵强愣住。
“转去哪?”
秦宇抬头,嗓子发狠。
“秦浩那所学校。”
赵强脸都僵了。
“宇哥,你现在过去,不就是送上门给他看笑话吗?”
秦宇冷笑。
“你懂什么。”
赵强抿住嘴。
秦宇点开林婉的聊天框。
林婉上午还发过十几条消息。
“秦宇,你爸怎么样了?”
“网上说秦氏被摘牌,真的假的?”
“你怎么不回我?”
“你是不是又骗我?”
秦宇盯着最后一句,敲下回复。
“别听外面乱传,集团重组,临时调整。我准备转去秦浩学校,把场子拿回来。”
林婉几乎秒回。
“那秦氏为什么换牌子?”
“你去找秦浩?”
秦宇发了条语音。
“婉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爸只是身体不舒服,集团这边会有人处理。我去学校,不是找他,是让所有人知道,他就是个逼养父破产的白眼狼。”
林婉那边停了几秒,发来语音。
声音带着哭腔。
“秦宇,我现在只能信你了,你别再瞒我。可你现在还有钱吗?”
秦宇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林婉忙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秦宇冷声道。
“十万块,够我在学校玩一圈。秦浩现在靠的是资产和人脉,他能在公司压我,不代表他在学校也能压我。学校里的人认钱,也认排场。只要我还站得住,就有人愿意跟我。”
林婉声音轻了很多。
“那我能去吗?”
秦宇知道她怕被甩开。
他也需要林婉站在身边。
至少让别人觉得,他秦宇还没输到连女人都留不住。
“去,你收拾一下。”
林婉立刻道。
“好。”
秦宇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赵强脸色复杂。
“宇哥,真要把最后的钱花在这上面?”
秦宇盯着他。
“你觉得我还有别的路?”
赵强低声道。
“躲几天,先把债主那边拖住。”
秦宇一脚踢在行李箱上。
“躲?我躲了,学校那群人怎么看我?秦浩怎么看我?林婉又怎么看我?”
赵强嘴唇动了动。
“可十万撑不了多久。”
秦宇冷声道。
“撑到我找到人投钱就够了。”
赵强抬头。
“投钱?”
秦宇把手机里的学校论坛点开,找到一条置顶帖子。
帖子标题写着,苏雪家里背景不简单,外公是文坛名宿,父亲在教育基金会任职,母亲出身江南书香世家。
帖子下方有人评论,“苏雪最近好像对秦浩挺感兴趣”。
秦宇眼神一沉。
既然秦浩能接近她,我为什么不能?
赵强看得愣住。
“宇哥,你想找苏雪?”
秦宇眼底泛起血丝。
“秦浩能让苏雪替他说话,我为什么不能?”
赵强小声提醒。
“苏雪跟林婉不一样,她不吃那套。”
秦宇冷笑。
“苏雪再清高,也是人,只要拿捏住她的软肋,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赵强不敢反驳。
秦宇点开转学中介的号码。
“立刻帮我办魔都大学旁听转入和联合课程名额。”
电话那头的人问。
“秦先生,最快今晚提交资料,明天可以先入校旁听,费用要先付。”
秦宇问。
“多少?”
“加急十万。”
赵强脸色煞白。
秦宇沉默两秒,直接道。
“账号发来。”
赵强急了。
“宇哥,那是你最后的钱!”
秦宇盯着付款页面。
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远浩控股的牌子还在身后。
大厦门口有人举着手机拍他。
他听见路边两个员工压低声音。
“那就是秦宇吧?”
“被赶出来还不走,挺丢人的。”
秦宇闭上眼。
太阳穴突突直跳。
按下确认。
付款成功。
银行卡余额变成三千六百二十七。
赵强看着数字,脸色灰败。
“宇哥,我们连住酒店都不够了。”
秦宇收起手机。
“明天进学校。”
赵强问。
“今晚呢?”
秦宇看向他,语气森然。
“你去借。”
赵强僵住。
“我?”
秦宇走下台阶。
“你不是我兄弟吗?”
赵强攥紧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只能低声应下。
秦宇又拨通林婉电话。
“收拾好,明天陪我去学校。秦浩能在秦氏把我踩下去,学校里,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就是个逼养父破产的白眼狼。”
电话那头,林婉沉默片刻。
“秦宇,你确定能赢吗?”
秦宇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笑了。
话出口的瞬间,他才想起卡里只剩三千多,但已经收不回了。
“我还有十万。”
林婉听见这句,语气终于稳了一点。
“那我信你。”
秦宇挂了电话,眼底的狼狈被怨恨盖住。
他点开魔都大学校园论坛注册页,把昵称改成了“秦家秦宇”。
提交成功后,页面跳出新生认证提示。
秦宇盯着“明日到校确认”几个字。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进校后,第一件事,找到苏雪。
只要能让她相信秦浩是吃软饭的白眼狼,她家的资源就能为我所用。
第二件事,在论坛发帖,把秦浩钉在耻辱柱上。
指尖用力到发白。
“秦浩。”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