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大厦十九层,走廊已被安保封住。
秦宇被两名安保看在尽头,肩膀还抬不起来,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急救人员把秦建国抬进电梯,董事和高管跟在旁边,谁也没敢多问一句。
秦宇看见秦浩出来,挣开半步。
“秦浩,我爸还在抢救,你现在满意了?”
秦浩停下脚步。
“你再吵,跟车去医院的资格也没了。”
秦宇喉咙堵住,半天挤不出话。
安保队长低声问:“秦董,秦少要不要放行?”
秦浩看向电梯方向。
“送医的事归医生。”
“他留在这里。”
秦宇眼睛发红。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秦浩声音很轻:“你还没处理完。”
“处理我?”
秦宇笑得发抖。
“我爸倒下了,你就急着清场?”
“你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给秦家留?”
秦浩看向安保队长。
“董事长办公室,副总办公室,家属休息室。”
“所有秦家私人用品,登记,打包。”
“半小时内搬出大厦。”
几名秘书同时抬头,脸色煞白。
一个跟了秦建国多年的老秘书下意识开口。
“秦董,董事长的办公室里有不少私人文件和纪念品,要不要等秦先生醒了再说?”
秦浩看她。
“秦氏已经进入接管流程。”
“无关人员私人物品,清出办公区。”
老秘书嘴唇动了动,没敢再拦。
秦宇冲过来,被安保按住。
“你敢动我爸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是我爸用了二十年的地方!”
秦浩声音没变。
“现在归远浩。”
秦宇咬牙。
“远浩还没批下来!”
“工商还没变更!”
“你现在凭什么换门头,凭什么赶人?”
一道沉稳的女声从电梯口传来。
“凭临时股东会特别决议,凭控股股东书面授权,凭债权人资产保全通知。”
秦宇转头。
一队穿深色西装的人走出电梯,为首女人三十岁上下,手里提着公文包,胸牌上写着远洋集团法务部,许曼。
她走到秦浩面前,微微低头。
“秦董,远洋集团法务部已到场。”
“楼宇接管通知、印章封存函、资产保全清单、用工关系排查表,全套文件已准备。”
秦浩嗯了一声。
“开始。”
许曼转身,把文件递给安保队长。
“从现在起,十九层至二十二层进入接管状态。”
“原秦氏集团高管办公室、董事长办公室、档案室、财务室、法务室全部封存。”
“任何人带离文件、电脑、移动硬盘、印章,需要法务部和财务部双签。”
秦宇脸色难看。
“你们有什么资格封秦氏的东西?”
许曼看向他。
“秦宇先生,你已被董事会冻结权限。”
“你刚才毁坏董事会文件并袭击控股股东,相关证据已封存。”
“请你配合离场。”
秦宇怒道:“我不走。”
许曼语气不变:“那我们报警处理。”
秦宇愣在原地,血色褪尽。
赵强从角落里挤出来,小声劝道:“宇哥,先走吧。”
秦宇回头瞪他。
“你闭嘴!”
赵强脸烧得发烫,又缩了回去。
这时,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两名行政人员抱出第一箱东西。
里面有秦建国的私人茶具、几本相册、几块奖牌,还有一副写着秦氏长青的装裱字。
秦宇看见那副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下!”
行政人员停住,看向秦浩。
秦浩只说了两个字:“登记。”
行政主管拿着平板念。
“秦建国先生私人物品,茶具一套,相册四本,纪念奖牌六件,装裱字一副。”
秦宇冲到箱子前,伸手就要抢。
安保队长挡住他。
“秦少,请别碰。”
秦宇怒吼:“这是我家的东西!”
许曼翻开清单。
“私人物品可以带走。”
“公司资产不行。”
“这副字由秦建国个人付款装裱,允许带离。”
“墙上的秦氏集团创始牌匾,属于公司资产,封存。”
秦宇指着她。
“你算什么?”
许曼合上文件夹。
“我代表远洋法务部。”
“你再辱骂工作人员,现场记录会加一项。”
秦宇嘴唇哆嗦,半天没骂出来。
走廊另一头,几名秦家旁系亲戚被行政带了出来。
他们原本占着大厦二十层几间办公室,平时挂着顾问头衔,领着高薪,今天听到消息后全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二婶拎着名牌包,额头冒汗。
“秦浩,你怎么能这样?”
“大家都是亲戚,你现在有本事了,就把长辈往外赶?”
秦浩看了她一眼。
“你在秦氏任什么职?”
二婶一顿。
旁边行政主管道:“秦董,刘慧女士挂行政顾问,每月顾问费八万,无固定工作记录。”
秦浩只说了一个字:“停。”
二婶急了。
“你说停就停?”
“当年你在秦家,我还给你买过衣服!”
秦浩声音很淡:“报销单在财务。”
二婶血色瞬间褪尽。
走廊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马上低头。
二叔秦建业也被带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保险箱。
许曼抬手。
“箱子打开。”
秦建业脸一沉。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许曼语气不变:“你从财务档案室拿出来,需现场核验。”
秦建业抱紧箱子。
“我说了是私人东西。”
秦浩看向安保。
“开。”
两名安保上前。
秦建业慌了。
“别碰,我自己开。”
箱子打开,里面除了几张房产资料,还有一叠公司合同复印件和两枚旧项目章。
财务总监脸色变了。
“这两枚章早该封存,怎么会在你手里?”
秦建业眼神闪躲。
“我以前项目上用的,忘了还。”
许曼拍照。
“带走公章,涉嫌违规保管公司重要物品。”
“移交内控调查。”
秦建业急道:“秦浩,我是你二叔!”
秦浩看着他。
“你姓秦。”
“跟我没关系。”
秦建业脸色涨紫。
秦浩对行政主管道:“名单。”
行政主管念道:“秦建业,战略顾问,月薪十二万;刘慧,行政顾问,月薪八万;秦明,市场部副经理,实际长期未打卡;秦瑶,品牌部顾问,长期海外,仍在发薪。以上人员均为秦家亲属。”
秦浩只说了四个字:“全部解除。”
走廊里瞬间乱了。
秦瑶尖声道:“凭什么?我合同还没到期!”
许曼接话:“你过去十二个月考勤为零,报销记录涉及私人消费。公司将依法追偿。”
秦瑶脸一下白了。
秦明还想硬撑:“我是市场部副经理,我有项目资源!”
秦浩看向市场部负责人。
市场部负责人低头道:“秦董,他没跟过项目。”
秦明怒道:“老陈,你什么意思?”
老陈忍了忍,声音压着火。
“秦少,大家都要吃饭。”
“你们秦家的人挂个名字就拿钱,我们底下人天天补窟窿。”
秦明被堵得说不出话。
秦宇听着这些话,嘴唇发白。
“你们一个个真行。”
“我爸还没死呢,就开始踩秦家了?”
老陈抬头,声音压着火。
“秦少,秦氏要是继续姓秦,我们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现在有人接债,有人保公司,还不许我们活?”
秦宇张嘴想骂,许曼已经把一份通知递到他面前。
“秦宇先生,这是你的离场通知。”
“你名下办公室和休息室内物品会在十五分钟内打包。”
“你可以现场确认私人财物。”
秦宇一把拍开。
“我不签。”
许曼捡起通知,重新夹好。
“拒签已记录。”
“监控可证明送达。”
秦浩看向安保队长。
“执行。”
安保队长点头。
“是,秦董。”
秦宇被两名安保架住,往电梯口带。
他一边挣扎一边吼。
“秦浩,你今天把秦家赶出去,魔都的人都会看见!”
“你以为改个名字,就能把秦家的痕迹抹掉?”
秦浩看向大堂方向。
“通知楼下。”
“摘牌。”
秦宇挣扎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许曼对耳麦低声确认。
“一楼外立面施工组进场。”
“原秦氏集团Logo拆除。”
“临时标识更换为远浩控股筹备处。”
秦宇血色褪尽。
“你不能动那个牌子。”
秦浩转身走向电梯。
“我能。”
秦宇被拖进另一部电梯,还在嘶声喊。
“秦浩!”
“秦家的资源不是垃圾!”
秦浩停在电梯门前,回头看他。
“秦家资源,确实是垃圾。”
这句话落下,走廊里再没人替秦宇开口。
电梯下到一楼时,大堂已经围满员工。
外面的高空作业车升起,工人拧下第一颗固定螺丝。
金色的秦氏集团四个大字在外墙上晃了一下。
秦宇冲出电梯,想往外跑,被安保按在门内。
“放开我!”
“那是我爸的牌子!”
秦浩站在大堂中央,看着工人拆下第二颗螺丝。
一名老员工红着眼低声道:“二十多年了。”
旁边有人接话。
“也该换了。”
秦宇回头瞪过去。
“谁说的?”
那人低头,不再出声。
赵强缩在秦宇身后,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里面塞着秦宇办公室的衣服和几双昂贵皮鞋。
秦宇看见他那副样子,火气全冲过去。
连你都敢看我笑话?
“谁让你拿这些破东西?”
赵强愣住。
“宇哥,行政说只能带私人用品,我就……”
秦宇抬手一巴掌抽过去。
“废物!”
赵强被打得偏过脸,低着头,嘴角抽动,手指攥紧拉杆,又慢慢松开。
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冷意。
周围员工看秦宇的眼神变了。
许曼走到秦浩身侧。
“秦董,秦家亲属已全部清离办公区。”
“印章、档案、财务系统已经封存。”
“远洋法务部和审计组接管完毕。”
秦浩点头。
“发公告。”
许曼低声问:“内容按更名和重组?”
秦浩看着外墙。
“加一句。”
许曼抬笔。
秦浩声音很轻:“原秦氏集团实际控制权变更,秦家成员不再代表公司作任何承诺。”
许曼抬头。
“明白。”
外墙上,最后一颗螺丝被卸下。
秦氏集团的招牌被吊车缓缓降到地面。
秦宇双膝一软,跪在台阶上。
指甲扣进掌心。
金色字体在他视网膜上灼出残影,二十年的牌子在三分钟内变成废铁。
他盯着那块招牌,眼眶烧得发烫,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秦浩,你会后悔的。”
秦浩看都没看他。
“扔出去。”
大厦旋转门打开。
秦宇、赵强和几名秦家亲属连人带箱子,被安保清到台阶下。
新的临时标识被工人抬起。
白底黑字。
远浩控股筹备处。
人群里有人在偷偷举着手机拍照。
有人压低声音说:“这消息得炸了。”
“秦家完了。”
秦浩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消息。
苏颜:学校这边疯传,你把秦家逼破产了。
秦浩扫了一眼,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方祁发来消息:秦董,秦建国已送入IcU,暂时脱离危险。
秦浩收起手机,转身走向电梯。
窗外夜色浓稠,魔都灯火照不进他眼底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