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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楼中心外,秦宇被安保推到台阶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门内的灯光亮着,唐韵站在原地,声音透过玻璃门传出来。

“秦宇先生,今日拒接待。再强行进入,直接报警。”

秦宇脸涨得通红,抬手指着里面:“你们给我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们!”

唐韵没有再看他。

玻璃门合上。

秦宇的手还悬在半空,周围几组看房客户全都看了过来。

有人低声道:“刚才那个就是秦家少爷?”

“短租看房的那个?”

“还说人家顶层业主是保洁,结果自己被赶出来了。”

秦宇听见“短租”两个字,脸上的肉抽了抽,转头吼道:“看什么看!”

那几个人没再说话,眼神里的笑意却没收住。

赵强缩在旁边,手机攥得发紧:“宇哥,咱们先走吧,这地方安保太多,真报警就麻烦了。”

“闭嘴!”

秦宇一脚踹在旁边的花坛边缘,脚尖撞得发疼,脸色更难看。

林婉站在几步外,没去扶他。

她的目光还停在售楼中心里面。

那扇顶层专属通道已经重新关闭,黑色金属门旁的指示灯亮着金色。

公共屏幕上的系统提示还亮着,她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一点点松开包带。

秦宇转过头,发现她还在看里面,火气一下窜上来。

“林婉,你看够没有?”

林婉回神,嗓子发干:“阿宇,秦浩他……真住顶层?”

秦宇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一句。”林婉咬了咬唇,“刚才那个权限,应该做不了假吧?”

“做不了假?”秦宇冷笑,“你现在开始替他说话了?”

赵强赶紧插嘴:“婉姐,这事儿不一定。现在有钱能办很多事,可能是秦浩提前买通了物业。”

林婉看向赵强,声音发抖:“那远洋风投呢?停机坪呢?唐管家呢?”

赵强被问住,张了张嘴:“这……这也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林婉的声音抬高了些,“昨晚御宴楼也是可能,今天汤臣一品也是可能。那他那张黑卡,那辆车,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全都是可能?”

秦宇眼神变了:“林婉,你现在后悔了?”

这句话砸出来,林婉脸色刷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我没有。”

“没有?”秦宇往前逼近一步,“那你盯着里面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秦浩比我有钱?是不是觉得你当初选错了?”

林婉攥紧包带,没回答。

沉默落下,秦宇的脸彻底扭曲。

“说话!”

林婉被他吼得肩膀一颤,却还是没能开口。

她脑子里全是认亲宴那晚的画面。

秦浩站在雨里,白衬衫被淋湿,秦家收回了他的车、卡、房。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分手,说自己不想跟着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吃苦。

那时她以为自己赢了。

她以为秦宇才是真少爷,秦浩只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假货。

可现在,秦宇为了三十多万的饭钱摘表抵押,为了一套低区短租房在大厅里丢尽脸面,被安保从汤臣一品拖出来。

秦浩却坐专属电梯上顶层。

专属管家列队迎接。

远洋风投总裁喊他秦董。

林婉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呼吸困难。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在车上翻秦浩朋友圈,空白界面盯了十几秒,指尖发凉。

现在她才明白,秦浩不发,不解释,不炫耀,是因为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给她看。

秦宇盯着她:“你还不说?”

林婉抬眼看他,声音低了下去:“阿宇,你不是说今天带我住进汤臣一品吗?”

秦宇一僵。

赵强立刻道:“婉姐,宇哥本来是有安排的,都是秦浩搅局。”

林婉转头看赵强:“低区短租,也是秦浩安排的?”

赵强脸色一白。

秦宇怒道:“林婉!”

林婉这次没有退。

“你昨晚说汤臣一品而已,今天一定能住进去。”她盯着秦宇空荡荡的手腕,“御宴楼那点事,你不是说算什么吗?”

秦宇把手腕往袖口里藏。

这个动作落在林婉眼里,让她最后一点幻想也断了。

她轻声道:“你的表,还在秦浩那里。”

秦宇脸涨得通红:“那是我爸断了我这个月的钱!等我爸把钱给我,我马上赎回来!”

“那房子呢?”

“我会买!”

“用什么买?”

秦宇一巴掌甩在赵强肩上:“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房子?”

林婉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秦宇怔住。

她曾经也这样问过秦浩。

认亲宴那晚,她说感情不能当饭吃,说她要的是稳定生活,说秦浩离开秦家后给不了她未来。

秦浩没有求她。

他只说,祝她如愿。

那时她觉得这四个字是秦浩撑面子的倔强。

现在回想,秦浩是真的放手了。

连解释都懒得给她。

林婉低头翻出手机,群里已经炸开了。

有人发了售楼中心门口的视频,秦宇被安保架出来的画面被截成了好几张图。

“秦宇真去租汤臣一品低区了?”

“秦浩是A栋顶层业主?真的假的?”

“远洋风投秦董,这称呼有点吓人。”

“林婉当初甩秦浩,是不是甩早了?”

最后一句刺进眼里,林婉手指停住。

秦宇也看见了,伸手就要抢手机。

“谁发的?把群给我!”

林婉后退半步:“你别碰我。”

秦宇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别碰我。”

赵强眼看不对,赶紧劝:“婉姐,宇哥现在心情不好,你别刺激他。”

林婉抬头看向赵强,声音发颤:“赵强,你昨晚不是说秦浩借高利贷吗?今天又说他当保洁,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赵强脸色灰了:“我……我也是听宇哥分析的。”

秦宇怒道:“你推我身上?”

赵强赶紧闭嘴。

林婉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越发发沉。

一个只会喊秦家,一个只会跟着起哄。

而秦浩,从头到尾没跟他们争一句。

他说“吵”,唐管家就立刻把人清出去。

这种落差,让林婉眼眶发热。

她转身走向售楼中心大门。

秦宇一把抓住她胳膊:“你去哪?”

“我想进去。”

“进去干什么?”

林婉咬着唇:“我想见秦浩。”

秦宇的手一下用力:“你敢!”

林婉吃痛,低声道:“放手。”

“林婉,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林婉看着他:“那你能给我什么?”

秦宇僵住。

林婉继续道:“御宴楼,你给不了。汤臣一品,你也给不了。你连今天的门都进不去。”

“你!”

秦宇抬手,林婉吓得闭了下眼。

手掌没有落下。

门内的安保已经看了过来。

唐韵的声音从门口传出:“秦宇先生,请离开。你若对同行人员实施暴力,我们会报警。”

秦宇的手停在半空,最后狠狠放下。

“林婉,你现在去求秦浩,他会要你吗?”秦宇咬牙道,“你别忘了,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他!”

林婉脸色白得更厉害。

这句话,她没办法反驳。

她走到玻璃门前,唐韵挡住了她。

“林小姐,你今日也在拒接待名单内。”

林婉嗓子发颤:“唐管家,我不闹。我只是想和秦浩说几句话。”

唐韵道:“秦先生没有交代接待你。”

“你能不能帮我传一句?”林婉急了,“就一句。我以前和他……”

唐韵打断她:“林小姐,秦先生的私人关系,不在物业服务范围内。”

林婉嘴唇动了动:“那我给他发消息。”

唐韵没有阻止。

林婉立刻低头点开秦浩的聊天框。

上一条,还是她在认亲宴后发的分手通知。

“秦浩,我们到此为止吧。”

下面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句话,手指抖了几下,打出一行字。

“秦浩,我想跟你谈谈。”

发送。

屏幕上很快弹出提示。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好友。

林婉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宇在后面笑出声:“看见没有?他早把你删了!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林婉握着手机,眼眶终于红了。

她想起秦浩给她买过的包,替她付过的账,陪她熬夜做过的方案。那些东西她从前嫌不够贵,嫌不够体面,嫌他离开秦家后给不了更多。

现在她才看清,自己亲手推开的,才是最值钱的人。

门内,专属通道的金色指示灯熄灭。

顶层电梯已经抵达。

林婉抬头望着那扇再也进不去的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把真正的神豪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