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三楼的铃声刚响,王敏的电话也跟着响了。
她接完电话,脸色沉了几分,转身追上楼梯。
“秦浩同学,等一下。”
秦浩停步。
周泽抱着书,凑近问道:“又怎么了?”
王敏看了眼楼下还没完全散开的人群,放轻声音说道:“校董办要求把刚才的情况登记清楚,秦宇的车队刚到门岗就被拦下了。”
周泽看向她:“还要折腾?”
王敏翻开登记表:“秦宇先生不是本校学生,带校外安保进来,性质不轻,你是当事人,最好留个口供。”
秦浩看了眼教室门口陆续进人的学生。
“多久?”
“几分钟,我会尽快。”
秦浩点头,跟着王敏往校门走。
周泽抱着书追上去,嘴里忍不住嘀咕:“秦宇都这样了,还不肯走?他脸皮真够厚。”
秦浩没接话。
几分钟后,校门内侧,秦宇正站在车旁,脸色阴沉得吓人。
车队刚驶到门岗,便被校方安保拦下,所有入校人员都要补登记。
这一下,围观学生又聚了过来。
“秦宇还在啊?”
“刚才不是挺狠吗?现在被学校拦住了。”
“陈锋都送医院了,他还装什么?”
秦宇听见议论,转头吼道:“再拍一个试试!”
几个学生把手机往下收了收,镜头却没有全关。
林婉站在车边,眼睛红着,头也不敢抬。
许雅比她更慌,刚才还嚷着让秦浩道歉,现在连看秦浩一眼都不敢。
王敏走到秦宇面前:“秦宇先生,请你配合登记。”
秦宇冷笑:“登记?你们圣澜有资格查我?”
王敏语气克制:“你带人闯进校园,影响教学秩序,还指使安保人员对本校学生动手,学校会保留监控,也会配合警方调查。”
“报警?”秦宇往前一步,“你报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抓我。”
王敏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秦浩从人群后走来。
围观学生主动让出一条路。
秦宇看见他,目光当即发狠:“秦浩,你还敢下来?”
秦浩走到离他三步的位置,停住。
“你还想跪?”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秦宇脸涨得通红,往前冲了半步:“你找死!”
他的手刚抬到一半,两名保镖已经一左一右扣住胳膊。
“少爷,别冲动。”
“这里监控太多。”
秦宇甩开他们:“滚!”
秦浩看着他:“刚才是保镖,现在你亲自来。”
秦宇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秦浩往前走了一步。
秦宇脚先向后挪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太明显。
人群安静了半秒,很快响起一片窃窃议论。
“他退了?”
“刚才还逼秦浩下跪呢。”
秦宇脸色发青,咬牙道:“谁怕你?秦浩,你少在这装!”
秦浩又往前一步。
秦宇的脚后跟碰到车门,身体一晃,又退了半步。
林婉慌忙扶住他:“秦宇……”
秦宇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林婉的手悬在半空,脸色发白。
秦浩拍掉衬衫袖口沾着的灰,抬眼看向秦宇。
“秦宇,别再派废物过来。”
秦宇牙关绷紧:“你说谁废物?”
“你的人。”
秦浩停了半拍:“还有你。”
秦宇呼吸发沉,拳头攥得发响,却没敢上前。
陈锋躺在地上的样子还留在他脑子里。
年薪三百万的安保队长,一招就被秦浩废掉右臂,他现在冲上去,只会更加难看。
秦浩扫了林婉和许雅一眼。
许雅立刻低头。
林婉眼眶发红,嗓音发颤:“秦浩,我们以前好歹在一起过,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秦浩看着她:“你让他来,不就想看我跪?”
林婉嘴唇抖了抖:“我没有。”
秦浩:“那就闭嘴。”
林婉眼泪掉下来,这一次,旁边没人急着替她说话。
王敏咳了一声:“秦浩同学,登记表签一下就可以。”
她把夹板递过来。
秦浩接过笔,写下名字和联系方式。
秦宇盯着那张表,冷声道:“你以为学校能护你一辈子?”
秦浩把笔放回去。
“你也可以继续。”
他抬眼看向秦宇:“下一次,别只带一个陈锋。”
秦宇脸色发白。
这句话落下,旁边几个保镖都低下了头。
他们听得懂,秦浩不怕人多。
王敏收好登记表,对门岗道:“监控和登记信息留档,交给警方,先让车辆离校,相关人员以后未经批准不得进入教学区。”
门岗点头:“明白。”
秦宇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又变了。
秦建国。
秦宇握着手机,拇指停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周围的学生看见他的反应,又开始议论。
“秦家知道了?”
“肯定有人传视频了。”
“这下回去也不好交代吧。”
秦宇咬牙接通:“爸。”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围人听不清,只见秦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有闹事,是秦浩先……”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又传来训斥。
秦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几秒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现在回去。”
电话挂断。
秦宇抬头盯住秦浩:“这笔账,我记下了。”
秦浩看都没看他,转身往教学楼走。
周泽快步跟上,凑近问道:“秦建国打来的?”
“嗯。”
“你怎么知道?”
“他敢不接的电话,不多。”
周泽愣了下,又回头看了眼秦宇:“你真一点都不怕秦家?”
秦浩走进教学楼:“上课。”
周泽闭上嘴。
身后,秦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挂不住。
今天这趟,他没替林婉讨到道歉,还折进去一个陈锋,最后当着全校学生退了两步。
几辆商务车启动前,不少学生还在拍。
秦宇拉开车门,冲司机吼道:“走!”
车门关上。
林婉迟疑着上车,小声说道:“秦宇,你别生气,我……”
“闭嘴。”
秦宇看着窗外,嗓音发沉:“今天要不是你,我会丢这个脸?”
林婉脸色惨白。
车队驶出校门后,教学楼二层连廊尽头,苏颜把这一幕完整看进眼里。
她穿着浅色针织外套,长发束在脑后,身边站着两个同伴。
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道:“苏颜,你刚才看见了吗?秦浩一招把陈锋放倒,秦宇还被他逼退了。”
苏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落在三楼楼梯口。
秦浩已经走进教室,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另一个女生还在翻手机:“群里全炸了,以前都说秦浩是秦家养出来的假少爷,离开秦家就完了,可今天这架势,谁完还不一定呢。”
苏颜说道:“陈锋不是普通保镖。”
“你认识?”
“听我哥提过,秦家花高价挖的人,在地下安保圈有名。”
那女生吸了口凉气:“那秦浩也太离谱了吧,他以前在学校挺安静的,没听说练过啊。”
苏颜多看了楼梯口两秒:“安静,不代表没东西。”
她身旁女生笑了笑:“苏大小姐,你对他有兴趣?”
苏颜把手机收进包里:“有。”
“真有啊?”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手里有黑卡,住进汤臣一品,还能让校董办停赵启明的职。”
苏颜看向楼梯:“现在又一招废掉秦家安保队长。”
她停了半拍。
“这不该只是巧合。”
同伴凑近问道:“要不要我让人查查?”
苏颜摇头:“别碰太深。”
“为什么?”
“秦家到现在都查不清的人,你随便伸手,可能先被他查到。”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都安静下来。
苏颜往三楼方向走。
“那你要干什么?”
苏颜脚步不停:“同班选修课。”
“你以前不是不去那门课吗?”
苏颜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今天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