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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让厅内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方祁没有立刻离开。

他依旧站在原地,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冷光。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高谈阔论着“新格局”的魔都名流,此刻全都低着头,瑟瑟发抖,不敢与他对视。

“各位。”

方祁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宴会结束了。”

“想留下来陪高先生的,随意。”

“想继续跟远浩控股做生生的,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见。”

“路,自己选。”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方总!方总您慢走!”

“我们跟远浩控股,永远都是最坚定的合作伙伴!”

“明天八点!不,我七点就到!一定准时到!”

刚才还围绕在高明身边的商人们,此刻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向门口涌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转眼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两滩已经不成人形的烂泥。

方祁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高明的身上。

这个刚才还以“京城”二字为傲,宣判秦浩死刑的男人,此刻正捂着满是鲜血的嘴,身体因为剧痛和羞辱,还在不停地抽搐。

“至于你……”

方祁蹲下身,看着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我们老板说,京城来的客人,不能怠慢了。”

高明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恐惧。

方祁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你的牙,我们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补上。”

“你的西装,也会给你换一套新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身后的两名内保吩咐道。

“然后,买一张最早去京城的机票,把他打包送回去。”

“是,方总。”

两名内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高明,毫不费力地向外拖去。

“告诉你的主子。”

方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冷冷响起。

“下个月,秦先生,会亲自去京城。”

“收账。”

……

十二小时后。

京城,西山,一座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

这里是京城八大世家之中,李家的产业。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内,紫檀木的茶桌上,一套价值千万的宋代建盏,正升腾着袅袅的茶烟。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穿深灰色唐装,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

李宗正,京城李家的现任家主。

他的下手边,还坐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是京城其他几个世家的核心人物。

“宗正兄,高明那边,该有消息了吧?”一个下巴上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算算时间,也该把那个魔都的小子,收拾干净了。”

“一个地方上冒出来的泥腿子,也敢跟我们叫板,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就是,听说还动用了陆家的航运,我看陆振华是老糊涂了,什么人都敢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魔都的暴发户,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高明出手,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李宗正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对高明的能力,一向很放心。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从外面“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

正是高明。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高定西装,脸上被打的伤痕也被处理过,嘴里的牙齿,似乎也补上了。

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精英模样。

但,只是看起来。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高明的眼神,是空的。

那种神采飞扬的自信,那种属于顶尖白手套的精明与城府,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恐惧。

他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高明?你怎么这副样子?”李宗正的眉头,皱了起来。

“事情,办妥了?”

高明走到茶桌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家主……”

高明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腔。

“我……我失败了。”

“魔都……姓秦了。”

“我们……输得一败涂地。”

“你说什么?!”

李宗正手中的建盏,“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上,他却毫无所觉。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整个茶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把话说清楚!”

高明被这股气势压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有任何隐瞒,将洲际酒店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秦浩如何调动陆氏财团全球航运,十倍溢价扫空全球现货。

到他如何带着律师团,用一份三百多亿的追偿合同,把李正雄四人当场逼疯。

再到,那个叫夜枭的保镖,如何一拳打碎了他的牙。

最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复述着那句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话。

“他……他还让我带句话回来。”

高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

“下个月,他会亲自来京城。”

“收、账!”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茶室内,那几个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世家大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最后,是滔天的愤怒!

“放肆!”

李宗正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茶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收账?好一个收账!”

“我李家立足京城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我们说这两个字!”

“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

山羊胡男人也是满脸铁青:“不只是钱的问题!他这是在打我们所有京城世家的脸!”

“必须让他死!用最惨的方式!”

怒吼声,在茶室里回荡。

然而,在一片愤怒之中,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却忽然开口了。

“宗正兄,各位,先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陆振华,为什么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那老狐狸,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还有,那三百多亿的全球采购资金,就算是把整个远浩控股卖了也拿不出来。他的钱,从哪来的?”

“最关键的是,他的行事风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brutal, but seemingly legal. which is whats scaring them.”

“他用的手段,看似粗暴,却全都在法律的框架之内。我们想用规则之外的办法对付他,都找不到借口。”

这几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愤怒的火焰上。

是啊。

这个秦浩,太诡异了。

他就像一团笼罩在魔都上空的迷雾,你看得见他,却永远看不透他。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已知的敌人,都更令人心悸。

李宗正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阴鸷所取代。

他缓缓坐下,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高明身上。

“他身边,还有些什么人?”

高明哆哆嗦嗦地回答:“一……一个叫方祁的,是远洋风投的总裁,负责处理商业上的事。”

“还有一个律师,叫沈严,外号‘判官’,是魔都最狠的破产清算律师。”

“还有一个……动手的保镖,叫夜枭,身手……深不可测。”

李宗正的指节,在开裂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良久。

他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查。”

“动用‘天眼’系统,我要知道这个秦浩,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分钱的来路,每一个接触过的人。”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我李家挖不出来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不是要来京城吗?”

“好。”

“我倒要看看,他这条过江龙,到了京城这片海里,还能翻起多大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