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走出教学楼时,周泽正举着手机追上来。
“浩哥,秦宇又发帖了。”
秦浩脚步没停。
苏雪看向周泽。
“他又说什么?”
周泽把屏幕递过来,脸色不太好。
“他说,有些人拿走秦家的一切,还要在学校踩人,总会有人看不下去。”
苏雪眉心收紧。
“这话不对。”
秦浩扫了一眼。
帖子下面已经多了几十条回复。
有人嘲笑秦宇输不起。
有人骂他欠钱还装。
也有人被带了节奏,说秦浩把人逼到这一步,多少有点过。
周泽压低声音。
“他这不是在卖惨,是在给后面闹事找理由。”
秦浩把手机还给他。
“截图。”
周泽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周泽立刻点保存,又把帖子链接转进自己小号。
苏雪看着秦浩。
“你打算怎么走?”
秦浩道:“东门。”
周泽脸色一变。
“东门后街人少,平时外卖车都不怎么走。”
苏雪也停住脚步。
“换正门吧。”
秦浩看向她。
“怕?”
苏雪抿了下唇。
“我不喜欢把风险当成刺激。”
秦浩语气平静。
“那就走正门。”
苏雪反而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好说话?”
秦浩道:“你在。”
周泽听得牙酸,又急忙插话。
“我说真的,秦宇那状态太不正常了,刚才车行老板逼他签字,他还笑了一下,说这次有人替他处理。”
苏雪立刻问:“你听清了?”
“清清楚楚。”
周泽把视频点开。
画面里秦宇低着头签字,声音不大,却能听见。
“放心,这次有人替我处理。”
苏雪脸色更冷。
“这句话可以交给保卫处。”
秦浩道:“发给他们。”
周泽立刻操作。
“我发给刚才那个老师。”
三人走到校道分岔口。
正门那边人多,东门那边安静。
秦浩刚要转向正门,手机震了一下。
是御宴楼梁文发来的消息。
“秦先生,有人通过店里前台打听您今晚是否回汤臣,号码已留存。”
秦浩看完,停住。
苏雪察觉到他的变化。
“怎么了?”
秦浩把手机递给她。
苏雪看完,声音低了些。
“秦宇?”
秦浩收回手机。
“他没这个脑子。”
周泽头皮发紧。
“那就是暗贷那伙人?”
秦浩没答,拨了个号码。
“许曼。”
电话接通得很快。
许曼的声音干净利落。
“秦先生。”
“查一个号码。”
秦浩把梁文发来的号码念过去。
许曼停了十几秒。
“号码实名不清,关联过几起民间借贷纠纷。”
周泽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
“还真是他们。”
许曼继续道:“需要我联系警方吗?”
秦浩看向东门方向。
“不急。”
苏雪皱眉。
“秦浩。”
秦浩对电话里说:“把号码、秦宇帖子、周泽的视频全部留证。”
许曼立刻回道:“明白。”
电话挂断。
周泽急了。
“浩哥,你别告诉我,你还要走东门。”
秦浩道:“你去保卫处。”
“我跟你一起。”
“不用。”
周泽还想说话。
秦浩看了他一眼。
“你去了,碍手。”
周泽被噎住。
苏雪开口:“我也去保卫处。”
秦浩看向她。
苏雪补了一句。
“如果你要去东门,我跟你走。”
周泽更急。
“苏雪,你别跟着冒险啊。”
苏雪没看他。
“他现在换路,对方也会换。”
秦浩道:“你可以不用掺和。”
苏雪语气平稳。
“我已经在你旁边走了一下午,帖子里也提到我了。”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
“现在躲开,秦宇只会觉得我怕了。”
秦浩看了她两秒。
“跟紧。”
苏雪点头。
周泽咬牙。
“那我去保卫处,顺便报警。”
秦浩道:“发定位。”
“好。”
周泽转身跑向保卫处,跑了两步又回头喊。
“浩哥,你别逞强!”
秦浩没回头。
苏雪跟在他身侧,脚步放慢。
“你刚才故意让周泽走?”
“他不适合在场。”
“那我适合?”
“你比他稳。”
苏雪轻轻吸了口气。
“谢谢夸奖,可我现在不太想要这种认可。”
秦浩侧目看她。
“后悔?”
苏雪摇头。
“后悔就不会跟上来。”
两人出了东门。
门外后街比校内暗一些。
几家小店拉下半截卷帘门,路边停着两辆面包车。
苏雪看见车牌被泥挡住,脚步顿了顿。
秦浩也看见了。
他把手机调成录音,塞回口袋。
苏雪低声道:“车不对。”
秦浩道:“嗯。”
“退吗?”
“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左侧巷口走出四个人。
右侧便利店门口又站起三个人。
后方校门方向,两名男人把路堵住。
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岁不到,寸头,脖子粗,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甩棍。
他看着秦浩,拿出手机对了眼照片。
“秦浩?”
秦浩停下。
“找我?”
男人笑了声。
“挺淡定。”
苏雪往秦浩身后靠了半步。
秦浩没动。
“谁让你来的?”
男人把甩棍在掌心敲了敲。
“你欠的钱,该还了。”
苏雪立刻开口。
“他不欠你钱。”
男人看向苏雪。
“姑娘,这事跟你没关系,别多嘴。”
秦浩道:“刀哥?”
男人眼神动了一下。
“秦宇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秦浩点头。
“够蠢。”
刀哥脸色沉了些。
“你说话挺冲。”
秦浩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周围几个人笑起来。
一个黄毛拎着钢管上前。
“哥,他还教育咱们呢。”
另一个人盯着秦浩口袋。
“卡在身上吧?”
苏雪听到这句,脸色变了。
秦浩问:“秦宇说的?”
刀哥没有否认。
“他说你有张黑卡,额度挺高。”
秦浩道:“你信?”
刀哥咧了下嘴。
“我信不信不重要。”
他抬手指向秦浩。
“卡交出来,手机交出来,人跟我们上车。”
苏雪立刻拿出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
刀哥看都没看她。
“报警也得有人来。”
黄毛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抢苏雪手机。
秦浩抬眼。
“碰她一下,你会后悔。”
黄毛手停在半空,随即骂道:“装什么?”
刀哥抬手拦住黄毛。
“先办正事。”
他盯着秦浩。
“我听人说过你。”
秦浩没说话。
刀哥继续道:“前阵子有人在圈子里传,秦家那个假少爷被赶出来后,借了高利贷装阔。”
苏雪反应过来。
“赵强造的谣。”
秦浩目光落在刀哥脸上。
刀哥摊手。
“你看,外面都这么说。”
“现在秦宇又说,你手里有卡,有车,有公司。”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欠钱装,还是藏得深?”
秦浩淡淡道:“你可以去问他。”
刀哥冷笑。
“他现在欠我钱。”
“他说你拿了秦家所有东西。”
“他说只要从你身上拿回点东西,他的账能清。”
秦浩道:“所以你来替他要?”
刀哥往地上啐了一口。
“少给自己抬身价。”
“我只认钱。”
“你把卡拿出来,密码说清楚,我今天不动你身边这个姑娘。”
苏雪冷声道:“你们这是抢劫。”
刀哥看向她。
“姑娘,话别说这么满。”
“我们只是找他谈债。”
秦浩拿出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
“再说一遍。”
刀哥眼神一变。
旁边黄毛立刻骂道:“他录音!”
几个人同时围近。
苏雪脸色发白,却没叫。
她压低声音。
“秦浩,周泽应该已经联系保卫处了。”
秦浩把手机递给她。
“拿好。”
苏雪怔了一下,接过手机。
刀哥看着这一幕,语气变狠。
“我耐心有限。”
“卡。”
秦浩抬手,把苏雪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
“秦宇在哪?”
刀哥眉头一皱。
“你还惦记他?”
秦浩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后街尽头那辆灰色轿车上。
车窗贴着深色膜,副驾位置有手机镜头反光。
秦宇坐在车里,手抖得厉害。
屏幕里,秦浩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
他把镜头拉近,嘴里低声念着。
“打啊。”
“让你装。”
“让你踩我。”
驾驶位的男人回头看他。
“秦少,你别拍太明显。”
秦宇咬着牙。
“我留证据。”
男人愣了下。
“留什么证据?”
秦宇盯着屏幕。
“留他被收拾的证据。”
后街中间,秦浩收回目光。
刀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脸色有点不快。
“别看了。”
“他不敢过来。”
秦浩道:“他只敢躲着。”
刀哥嗤笑。
“你们兄弟俩都挺有意思。”
“一个欠钱还要脸。”
“一个有钱还嘴硬。”
苏雪在秦浩身后开口。
“他不是秦宇兄弟。”
刀哥看她。
苏雪拿着手机,声音比刚才更稳。
“秦家已经发公告了,秦宇和远浩控股无关。”
“他欠的钱,你找他。”
刀哥脸色变了。
“远浩控股?”
苏雪道:“原秦氏集团。”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黄毛低声说:“哥,远浩最近新闻不少。”
刀哥抬手让他闭嘴。
“我管他远浩近浩。”
他看着秦浩,声音压低。
“我今天人都来了,不可能空手回去。”
秦浩问:“想清楚了?”
刀哥握紧甩棍。
“这话该我问你。”
巷口那几个人彻底围上来。
钢管拖过地面,发出刺耳声。
苏雪的手指扣紧手机。
她能听见自己呼吸乱了。
秦浩却只向前半步,把她完全挡住。
刀哥抬起甩棍,指着秦浩的腿。
“最后一次。”
“卡拿出来。”
秦浩抬起眼。
“不拿。”
刀哥脸上的笑收了。
他手往下一压。
十几名打手同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