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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风没有在居巢过多停留,率军继续南下,先后抵达皖县,寻阳。

两县的情况与居巢如出一辙:城门大开,县令已逃,造船厂被烧成废墟,工匠被带走。

每到一处,刘长风都亲自去江边查看,看到的只有焦黑的木头,倒塌的船坞,散落的铁钉。

最后一站是枞阳,时值十一月,傍晚的江风凛冽,吹得人衣角翻飞,呼出的气凝成一团团白雾。

江水沉沉地流着,像一条僵硬的绸带。

刘长风袖着手站在江边,望着对岸。江东的方向隐在暮色中,灰烬被风卷起,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拍掉。

戏志才,黄盖,韩当等站在他身旁,没有人说话。

刘长风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四个县的造船厂都被烧了,工匠也被带走。军中无人懂造船,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黄盖拱手道:“渠帅,末将与韩当在荆州多年,与荆南多处船坊和工匠都有些交情。

那些匠人如今日子也艰难——一来战乱不息,二来朝廷盘剥。若末将派人去请,凭这份交情,再加上优待,他们多半愿意来。”

韩当点头附和。

刘长风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松开,点了点头:

“好,此事就交给二位将军。”

次日,黄盖和韩当就将书信写好,派人送往荆南。

刘长风在枞阳驻扎了下来,一面等待工匠的消息,一面等待东西两路大军的消息。

这天傍晚,刘长风坐在枞阳县衙内,一名士兵快步走进堂中,单膝跪地:

“启禀渠帅!乐进将军派人来报,西线各县皆已接收,没有遇到抵抗。那些县令,听说舒县已破,陆康归顺,纷纷开城投降。”

刘长风听后,喜笑颜开,点了点头。

次日上午,刘长风刚刚来到府衙,早已等候的士兵快速进堂,单膝跪地:

“报渠帅!廖化将军率军一路推进,有三个县试图抵抗,皆被轻松击溃,县令或降或逃。东线各县,现已全部归降。”

刘长风环顾一众文武,笑着道:“东西两线都已收复,庐江全境,尽入我手。”

众人皆面露喜色,齐声高呼:“恭喜渠帅,收服庐江郡全境。”

刘长风哈哈大笑。

接着,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了江东的方向。如今庐江已定,工匠在召,水军有望。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惆怅,而是期待。

接下来的时间,刘长风没有急于扩张,一面等待黄盖,韩当招募的工匠到来,恢复沿江造船业。

一面着手整顿庐江郡政务,稳固后方。

他下令,凡庐江郡留下来的官员,愿意继续效命的,官职俸禄一律不变。

从心腹中挑选十四人,封为军侯,每人统兵一千,分驻庐江十四县,护卫地方,震慑士族豪强。

同时,他在庐江全境下令招兵,从流民和百姓中选拔壮丁,扩充军队。

对庐江郡各士族豪强,他下令限半个月内,将以往非法所得的田地,钱财全部上交。

同时将士族豪强的私兵全部没收,粮食全部征用。

逾期不从者,诛灭九族,没收全部田地,财产。

帅府官员奉命重新核定庐江郡的兵丁数额,税赋额度,重新登记全郡土地。

安民告示贴满了各县乡,宣布减免赋税,收拢民心。

一番大刀阔斧,庐江各县渐趋安定,生机更胜从前。

庐江郡的士族豪强见朝廷自顾不暇,县令早已逃走,无人替他们撑腰,无奈之下只能主动将非法侵占的田地,钱财等用车拉来上交。

枞阳县府衙门前,车马排成长队一直延绵到城外数里,有的装着粮食,有的堆着绢帛,有的箱子里是铜钱,田契等等。

帅府的官员拿着账本一一登记,士兵在旁边清点。百姓围在远处看热闹,议论纷纷——

“这些大户也有今天。”

“活该,平时趾高气昂,如今像个孙子一般!”

……

一场轰轰烈烈的政务整顿,在庐江郡全面展开。

另一边,庐江郡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洛阳。

这日早朝,汉灵帝御临北宫德阳殿。德阳殿是洛阳北宫的正殿,殿宇宏伟,陛阶高二丈。

殿前云龙门,神虎门分列左右,复道相连,气势恢宏。

灵帝端坐御座之上,宦官张让,赵忠等侍立两侧。大将军何进,三公九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朝会开始,有司奏报:黄巾渠帅刘长风攻陷庐江郡,太守陆康被擒,长沙太守孙坚战死,庐江十四县尽入贼手。

灵帝接过奏章,低头细看。眉头越皱越紧,忽然脸色一变,左手按住胸口,表情痛苦。

满堂朝臣吓得纷纷变色,齐声道:“陛下息怒!”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灵帝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皇甫嵩出班,拱手道:“陛下不必过于忧虑,朝廷大军步步为营,节节推进,优势越来越大,黄巾军的攻势已被完全止住。

波才,张梁等贼首虽然强悍,但已无力再继续推进,贼军士气渐弱。”

灵帝听完,面色稍缓,点了点头。

皇甫嵩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陛下,臣以为刘长风此人,实乃心腹大患。

此人年纪虽轻,但颇有心计,行事稳重,不似寻常贼寇。

如今他攻下庐江,已据四郡之地——颍川,汝南,陈国,庐江,连成一片。

我大汉四百余年,即便是开国之初的诸侯王,也少有能据四郡之地的。此人之患,不止今日,更在日后。”

朝堂上一阵骚动,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露出忧色——四郡之地,确实非同小可。

这时,一位大臣出班,进言道:“陛下,臣以为皇甫将军所言极是。其余黄巾贼,不过是聚众作乱,流窜劫掠,并无根基。

唯独刘长风,不但攻城略地,更经营地方——他占据四郡之后,开仓放粮,收容流民,整顿政务。

此人有野心,更有手段,若不早除,日后必为大患。”

灵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尉出班:“陛下,臣请早做定夺,速速发兵征讨,不可再拖!”

朝堂上又是一阵议论,但很快有人指出:

朝廷大军多数用在围攻波才,张梁,根本抽不出兵力去征讨庐江郡。

灵帝沉默良久,看向文武百官:“不知诸位,可有良策?”

皇甫嵩沉思片刻,开口道:“陛下,臣有一计。黄巾各部,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异心。

朝廷若将他们逼得太紧,他们反而会拧成一股绳,拼死抵抗。但若稍缓攻势,给他们喘息之机,他们内部必生争斗。

臣建议,前线官军可适当放缓攻势,同时散布谣言——

就说刘长风让其他黄巾军渠部,在前线为他卖命,自己却躲在后方扩充地盘,经营根基。

如今羽翼丰满,有了自立为王的打算。

谣言一起,必生猜忌。待其内乱,朝廷再各个击破,事半功倍。”

灵帝听完,微微点头。

最终下旨:命前线官军暂缓进攻,散布谣言。

又命扬州刺史严防死守,勿让刘长风跨过长江,染指江东各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