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了一眼,程普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黄盖也跟着起身,韩当看了看两人,也站了起来。
士兵引路,三人跟着他穿过数道走廊,来到府衙大堂。阳光从门口和窗棂透进来,照在地上,明晃晃的。
两侧士兵肃立。刘长风端坐主位,戏志才立于身侧。
三人被带进堂中,站定。
程普死死盯着刘长风,目光像刀子一样,牙关咬得紧紧的。片刻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别处,胸膛剧烈起伏。
黄盖看了刘长风一眼,面色平静,没有说话。韩当低着头,目光落在地上,也没有开口。
刘长风看着三人,语气放缓,笑着道:
“三位将军,住得可还习惯?有没有怠慢之处?”
三人沉默,没有人回答。
刘长风叹了口气,面露伤感:
“在下久闻孙文台大名,知其英勇爱民,心中对其一向敬重。他死于乱军之中,在下亦是深感悲伤。
但他并非我刻意使人谋害,还望三位将军能够谅解。”
程普猛地转过头,怒视着刘长风,厉声道:
“奸贼!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若不是你叛上作乱,大人怎会出兵?怎会死在乱军之中?”
黄盖没有说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韩当低着头,也没有开口。
刘长风看了看程普,没有生气,反而语气诚恳道:
“在下久仰三位将军大名,绝不会加害。我只有一念,想请三位将军与我共谋大事。
若你们不肯,我也不会强留,自会放你们离开。”
刘长风看着三人,语气平稳,继续道:
“三位将军若肯留下,长风必以兄弟之礼相待,若想离开,长风也绝不阻拦。”
黄盖和韩当沉默着,韩当心想:刘长风起兵以来,开仓放粮,收拢流民,从未欺辱百姓。这个人做的事,确实不一样。
黄盖也在想:我见过太多打着朝廷旗号鱼肉百姓的官,也见过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烧杀抢掠的贼。
但刘长风攻下颍川,汝南,陈国之后,百姓不但没有逃,反而比从前安顿了。
他此刻在犹豫自己应该怎么选。
而程普则继续冷冷地盯着刘长风:“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将来在战场上相见,我必取你性命。”
刘长风微微一笑,正色道:“战场之上,生死由天。程将军既然不愿留下,自行离去便是。”
程普看了刘长风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怀疑,他不相信这个黄巾渠帅真的会放他走。
他试探着走出大堂,发现并没人拦他,于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走。
韩当喊了一声:“程将军!”
黄盖也开口:“程将军!”
……
程普没有理会,身影消失在门外。
堂内安静了下来,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明亮的光。刘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剩下的两人。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刘长风目光柔和:“不知二位将军意下如何?”
黄盖和韩当对视了一眼,又沉默了片刻。
黄盖先开口:“渠帅所行,正是我当初从军的初衷。”
韩当跟着点头,抱拳道:“末将愿追随渠帅,听候调遣。自今日起,当以性命相托,绝无二心。”
黄盖也抱拳,道:“末将亦愿追随,今后渠帅但有差遣,末将万死不辞。”
刘长风看着他们,一拱手,诚恳的说:
“我得二位将军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次日上午,刘长风点齐兵马,带着黄盖,韩当,典韦等将,率大军离开舒县,直扑沿江四县。
大军行军七八天,日夜兼程,终于抵达居巢城外。
待到城下时,只见居巢城门大开,城头守军皆是老弱,旗帜歪歪斜斜地挂着,像是被匆忙丢弃的。
刘长风勒住马,看着城头,没有立刻下令进城。过了一会儿,城门口出现几个百姓,探头张望。
见黄巾军没有动,又有更多的人走了出来。一个老者领头,带着一众百姓走出城门,跪在路旁。
老者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草民等恭迎渠帅入城,县令听闻渠帅大军将至,数日前已携家眷逃走。
城中无人敢抵抗,只求渠帅善待百姓。”
刘长风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都起来吧,我刘长风起兵,为的是救民于水火,不是来祸害百姓的。”
接着,刘长风派韩当入城接管城防。
过了半个时辰,一名士兵策马出城,单膝跪地:
“报渠帅!城池已全部被我军接管,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刘长风点了点头,率军入城。街道两旁,百姓跪了一地。
有人偷偷抬起头,看见马上的刘长风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心中暗自称奇,又赶紧低下头去。
刘长风刚在府衙坐定,一名穿着官服的中年人走进堂中,跪在地上,自报是居巢县尉。
他说县令日前带着家眷,本地大族豪强,渡江投奔豫章郡去了。
县里的守军也被县令带走了,只留下一些老弱。他本人没有跟随,因为放心不下城中的百姓。
刘长风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开口道:
“你能留下,是百姓之福。起来吧,县尉一职不变,你继续理事。”
县尉叩头,起身退到一旁。
刘长风随即下令,派人去江边接管造船厂。半个时辰后,一名士兵匆匆回报,说造船厂已被烧毁,工匠也不知去向。
刘长风眉头一皱,亲自带人赶往江边。
只见,造船厂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船坞被烧塌,木料烧成炭,半成品的船身歪倒在江滩上,像一具烧焦的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江风吹过,灰烬扬起,落在人的身上。江边停着几艘小船,也被烧得只剩空壳。
废墟边上蹲着两个人,灰头土脸,正在翻捡什么。见刘长风等人走来,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哆嗦。
刘长风问:“造船厂是谁烧的?”
两人支支吾吾,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大的说:
“是……是县令下令烧的,他怕造船厂落入渠帅手中,便派人点火。小的只是在这里打杂的,根本拦不住。”
说完,两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发抖,生怕刘长风怪罪。
刘长风没有看他们,转向戏志才,问道:
“如此情况,可如何是好?”
戏志才沉思了片刻,回道:“居巢如此,皖县,寻阳,枞阳,恐怕也是同样的情况。
不如先把这三个县攻取下来,视情况,然后再做定夺。”
刘长风点点头:“只能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