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的防弹纤维……又是那个种地的女人！”
约翰逊盯着十二号屏幕里那截灰扑扑的衣角，手背上的血纱布被他攥得渗出红色，抓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屏幕玻璃裂开，电火花从缝隙里跳出来，照得他那张脸一明一暗。
“通知外面的人，把机枪架到地下二层铁门后，封住走廊！他身上那件衣服能挡子弹，脑袋总挡不住吧！”
金发副手被飞溅的玻璃划破脸颊，抹了一把血，抓起内部步话机。
“一队二队，放弃一楼大厅，退到地下二层，对着管道缺口开火！”
地下一层的硝烟还没散，臭水沟的腥气混在里面，呛得人喉咙发涩。
谢淮舟带着十名铁鹰队员贴着墙根，摸到了斜坡尽头。
老高捂着受伤的左耳，贴近门缝听了一下。
“门后至少有一挺轻机枪，自动步枪不止三把，开门就会被压在坡道上。”
谢淮舟抬眼看了看门框。
爆炸震歪了门轴，左侧铰链已经脱出一截，门缝里还落着细碎的水泥渣。
“铰链已经松了。老高，你带两个人贴左墙，我踹门进去，门后枪口朝我转过来时，把震爆弹扔进去。”
老高看向他腰侧，那里还在往外渗血。
“队长，你换下来，我来打头。”
谢淮舟把手从腰侧移开，掌心已经被血浸透。
“你们的背心扛不住这段距离的点射。”
他看了一眼门后的射击口，又碰了碰胸前那件灰色秋衣。
“我来。”
左手从防弹秋衣贴近心口的内袋摸过去，蓝粗布包还在，里面的红番茄被撞得滚到了角落，却没有破。
谢淮舟握住五四式手枪，往后退了半步，右脚踹向锁舌与门框的连接处。
铁门连着变形的门框倒进通道，灰尘扑了满脸。
门后的雇佣兵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轻机枪和自动步枪挤在狭窄通道里，枪口火光连成一片。
谢淮舟冲在最前面。
三发步枪弹接连撞上他的胸口和肩头，秋衣布面被打得往里陷，弹头卡在纤维层中，随后一颗颗掉到地上，已经压成了扁片。
冲击力把他的上身推得往后一仰。
腰侧的伤口被扯开，热血顺着衣摆往下淌，他脚下擦过门槛，硬是没有退回去。
对面的枪声停了半拍。
“胸口中弹了！他怎么还站着？”
“换穿甲弹，打他的头！”
弹匣还没换下，谢淮舟已经抬枪，五四式手枪连响三声，最前面的三名雇佣兵撞翻弹药箱，摔在铁门后的地面上。
剩下的人刚把枪口转过来，老高已经把两枚震爆弹扔进了人堆。
白光和巨响挤满通道。
守卫抱着脑袋倒下，手里的枪撞在水泥地上，滑出去老远。
一楼楼梯口传来密集的冲锋枪点射。
刘铁柱带着地面佯攻的队员冲了下来，后面跟着巴颂中校的人马。
“队长，巴颂中校的人拆掉了正门几处炸药引线，剩下的炸点还在排查。我们从楼梯摸下来了，你腰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谢淮舟低头看了一眼腰侧。
血已经浸透了秋衣下摆。
“死不了。”
他抬枪指向地下三层的方向。
“把二层活口捆好，交给巴颂中校。其他人跟我下去。”
他迈下铁梯时腰侧又渗出血，刘铁柱伸手扶了一把，被他甩开。
两队人在地下二层监控室外汇合。
房门被推开，十几块监控屏幕还在闪烁，碎玻璃铺了满地。
黑色引爆器掉在监控台边。
老高蹲下去，用枪托压住按钮，把引爆器装进防爆箱。
监控室后方的暗门敞着。
金发副手已经钻进备用通风井，临走前还拔走了墙上的一枚储存卡。
巴颂的人追到出口，只在外面的湿泥里找到几道凌乱脚印。
谢淮舟看了一眼通风井口。
“封住出口，别让他回到地面。”
他带人转向地下三层的旋转铁梯。
铁梯越往下，军靴声越清楚。
最深处的钢筋混凝土保险库里，约翰逊缩在合金办公桌后，左手抓着勃朗宁手枪，后背抵住保险柜门。
外面的脚步声一层层逼近。
他的食指碰到扳机，又滑回护圈，来回几次，始终没能扣下去。
“别过来！炸药还有备用引线，谁敢进来，我就跟谁一起死！”
话音刚落，防爆门从外面被踹开，撞在墙上的限位器上。
谢淮舟提枪跨进保险库。
刘铁柱跟在他身后，枪口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约翰逊顺着枪管看过去，视线落在谢淮舟敞开的作训服领口。
灰扑扑的秋衣露出一大块，布料上嵌着两颗变形的黄铜弹头。
“哈……哈哈。”
约翰逊的嘴里缺了一颗门牙，笑声漏着风。
“两千万美金，整整两千万美金的布局，最后让一件家里织出来的衣服挡住了？”
约翰逊盯着那两枚变形的弹头，笑声渐渐断掉。
“姜黎，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谢淮舟没有接话。
他往前逼近，左手扣住约翰逊持枪的手腕，向外拧开，右手抡起枪托砸在他的腕骨上。
勃朗宁手枪掉在大理石地面，滑出一段距离。
刘铁柱冲上去踩住约翰逊的后背，用战术扎带把他的双手反剪捆紧。
约翰逊的脸贴着地面，白沫和血丝从嘴边淌出来，他挣了两下，扎带立刻勒进衣袖。
“你们赢了，谢淮舟。”
他抬不起头，笑声却还在往外挤。
“可那个种地的女人呢？暗网已经把她的名字挂上去了。”
“悬赏令没撤，全世界的财团都在盯着她手里的种子。你们能护她几天？”
谢淮舟按住腰侧伤口，蹲到他面前。
枪口贴上约翰逊汗湿的脸颊。
他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指往扳机上搭了一下，又移开。
“她的事，你到牢里慢慢猜。带走。”
刘铁柱和两名队员把约翰逊拖出地堡，押上外面等候的装甲押运车。
保险库里只剩谢淮舟和几名负责清点证物的队员。
他转身推开内侧的小门。
手电筒的光扫过墙面。
谢淮舟的脚步停在门口。
整面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边缘压着几张被撕开的英文悬赏通告。
姜黎蹲在后院菜畦里松土，戴着破草帽站在东坡稻田边看稻穗，她站在竹篱笆门口送人离开，侧脸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每一张照片上，她的心口或眉心都被红笔画了准星，最下面那张照片的日期已经是半年前。
谢淮舟把手电筒照向下一张照片，光束停在姜黎的眉心。
他抬手取下那张照片，纸边被揉出一道折痕，随后塞进了胸前口袋。
手电筒的光又移到照片下方，照见一张被血迹浸湿的悬赏通告，姜黎的名字还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