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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掉漆的黑木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敞开。

林笙瘦削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门槛后的阴影里。

她手里没拿任何家伙,可只是往那一站,整条酸臭的巷子就像是突然被冻住了一样,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煞气。

胡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在商队里让他吃了大亏、深藏不露的寡妇。

“臭娘们,刚才那一下,是你搞的鬼?”胡彪壮着胆子,将手里那把泛着油光的杀猪刀指向林笙。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老子今天连你和你的小崽子们,一块儿送去见阎王!”

林笙从阴影里迈步而出,清冷的月光打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现在,算你的人,还是仇人?”她没有理会胡彪的叫嚣,反而转头看向穆清。

穆清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林笙的意思,她看着地上被踹倒的周叔,用力地点了下头:“仇人!”

“明白了。”林笙收回目光,再看向胡彪时,眼神已经像在看一具尸体,“那这闲事,我管定了。”

“哈哈哈!就凭你?”胡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身后的几个黑市盲流也跟着肆无忌惮地哄笑起来。

“兄弟们,先别管那资本家大小姐了!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娘们给办了!”

“上!”胡彪一挥手,离他最近的两个盲流,便攥着三棱刮刀,狞笑着朝林笙包抄过去。

巷子本就逼仄,根本没有多少闪躲的余地。

穆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周叔也急得大喊:“林妹子,快退回院里把门插上!别管我们!”

林笙脚下没动半步。

她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她的孩子们才能看懂的战术手势。

——实战考核,开始。

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个正冲向林笙的盲流,脚下猛地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

他惨叫着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满是煤渣的地上。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脚踝和裤腿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十几只油光锃亮的黑蟑螂,这是隐在暗处的三娃下达了指令,虫群正顺着裤管疯狂往里钻。

“啊!哪来这么多虫子!”他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疯狂地打滚乱抓。

另一个盲流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停住脚步。

就在这时,墙头阴影里的二娃松开了一根绷紧的细铁丝。

他头顶的土墙上,一个废弃的破烂木箱毫无征兆地倾斜倒下。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响,箱子里所有的烂瓦片、半截砖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那盲流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接连发生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胡彪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见穆清清脆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林姐姐,小心!他左腿有旧伤,是去年从马上摔下来断的,使不上力!”

胡彪脸色大变,没想到穆清会当众揭他的老底。

而林笙,已经动了。

她根本没有给胡彪任何反应的时间。特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个侧闪,瞬间欺近胡彪身前。

胡彪下意识地挥动杀猪刀横向劈砍。

林笙避开刀锋的瞬间,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胡彪挥刀的手腕。

紧接着,她右手成掌,借着胡彪前冲的惯性,狠狠劈在他的肘关节上。

“咔!”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胡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杀猪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他那条持刀的粗壮手臂,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了下去。

不等他后退拉开距离,林笙的膝盖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顶在了他那条受过伤的左腿膝弯处。

“啊——!”

胡彪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那条本就有旧伤的腿再次遭到重创。

他整个人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林笙面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剩下的三四个盲流,全都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那个三两下就废掉了他们老大的女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几个人彻底崩溃,转身就想往巷口逃命。

可他们刚一转身,就绝望地发现,趁乱翻过错综复杂院墙绕后的大娃,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巷口。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个人堵死了整条巷子的出口。

“滚开!”一个盲流红了眼,挥舞着手里的生锈铁管钳,就朝大娃的脑袋砸了过去。

在他看来,只要砸倒这个孩子,就能活命。

大娃没有躲闪,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猛地一把攥住。

“砰!”

铁管钳发出沉闷巨响。

那个盲流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全力砸下的铁棒,竟被这孩子徒手捏住,无法寸进,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撕裂,鲜血直流。

而那个孩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娃冷冷地看着他,右手顺势探出,一把抓住了盲流握棍的手腕,往外狠狠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那个盲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粗壮的小臂,在大娃那只小手里被硬生生折断,惨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

“啊——!!!”

惨叫声彻底击溃了最后一个盲流的心理防线。

他“扑通”跪倒在地上,手里的家伙也扔了,疯狂磕头:“大姐饶命!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哀嚎打滚的恶棍。

周叔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这摧枯拉朽般的一幕,又看了看站在巷口面无表情的大娃,和那个站在院门口神色平静的林笙,整个人都僵住了。

穆清扶着斑驳的土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不是害怕,而是震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敢一个人带着七个孩子横穿戈壁。

这哪里是逃荒的孤儿寡母,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林笙没有去看那些在地上翻滚的盲流。

她走到穆清面前,目光落在那箱散落了一地的财物上。

“东西,先放我这。你们,也先进来。”林笙平静地开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穆清下意识地点头,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叔也反应过来,连忙指挥着仅剩的两个吓破了胆的伙计,将地上的箱子重新抬起,跟着林笙走进了那个破败却又透着无限神秘的小院。

大门被重新关上,用粗壮的门栓抵住。

院子里,林笙家的另外六个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屋檐下。

他们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仿佛刚才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

林笙看着门外,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麻烦。

杀了,会引来县公安和保卫科无休止的盘查,耽误他们去昆仑军区的行程。

放了,胡彪这种黑市地头蛇睚眦必报,后患无穷。

就在她思索对策的时候,一直处在震惊中的穆清,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为激动而产生的轻颤,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林姐姐,”穆清看着林笙,认真说道,“我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不只是安西城外那么简单。”

“我有办法处理掉门外这些麻烦,也能让你们接下来的行程,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