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半截燃着的万宝路被硬生生捏断。滚烫的烟丝带着火星子,贴着粗糙的指腹擦过,烫出一股焦糊的肉味。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平板屏幕。幽蓝色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张英皇火漆印的牛皮纸袋照片,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钩,直愣愣地往他脑干里捅。
“嗡嗡……”
就这当口,兜里的摩托罗拉突然震了起来。
空出左手,摸出手机翻开。是一条柏芝发来的彩信。
点开图片,屏幕上的画面顿时让空气里的温度升了两度。照片背景是浅水湾主卧的真皮大床,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蕾丝真丝睡裙,领口那两根细得可怜的带子滑落了一边。
大片细腻肌肤毫无保留地怼在镜头前。那对熟透了的硕大饱满几乎要从薄如蝉翼的布料里跳出来,深邃的沟壑间还挂着一滴没擦干的沐浴露水珠。她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裹在黑色透肉的丝袜里,随意交叠着。
底下配了一行字,透着股直钻骨头缝的娇嗔和媚意:
【女儿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今天换了你最喜欢的那双红底高跟鞋。】
喉结用力滚了一下,小腹不可抑制地窜起一团邪火。
外面是万丈深渊的恶意,家里是热气腾腾、死心塌地跟着他的极品女人。
谁特么敢来毁老子的好日子,老子就剥他的皮!
还没等他按键回信,潘世亨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突然“叮”地响了一声脆鸣。
潘世亨浑身肥肉一哆嗦,差点把平板直接扔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就惨白的脸色,这下直接变成了死人灰。
“陈、陈生……”潘世亨连舌头都在打结,牙齿磕碰得咯咯响,“那孙子……又发帖了!”
陈冠希一把夺过平板。
屏幕自动刷新。外网暗网那个满屏乱码的匿名论坛里,原本置顶的牛皮纸袋照片下面,多了一个新的回复楼层。
没有配那句装神弄鬼的英文。
这次,是一张极度模糊、满是绿色噪点的夜视偷拍照。
看构图,拍摄者当时应该是趴在草丛里,或者是躲在某个破铁皮桶后面拍的。画面中央,是一个生锈的汽油桶改装的火盆。火盆里火光冲天,一叠光盘正在烈火里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火盆旁边,隐约站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侧影。
照片下方,配着一句血红色的中文,每一个字都透着阴沟里的恶臭:
【火盆里的秘密,真的烧干净了吗?】
“嘶……”
潘世亨看到这句话,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真皮被压出“嘎吱”一声怪响。
“这特么是哪?!谁拍的?!”潘世亨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快崩溃了,“陈生,这绝逼是有内鬼啊!能拍到这种照片,肯定是咱们核心团队里的人!是公关部的老李?还是负责安保的阿东?!”
陈冠希没说话。
他把平板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粗糙的手指抬起,在实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潘世亨的耳膜上,吓得他赶紧闭了嘴。
陈冠希的眼神,此刻已经从刚才看彩信时的邪气,彻底转化成了深不见底的阴鸷。眼底翻滚的杀机,甚至比当年在烂尾楼片场演暴徒时还要骇人十倍。
内鬼?
商业对手的恶性竞争?
都不是。
脑子像一台满负荷运转的服务器,直接把时间线拉回了2006年的那个初春。
深水埗,鸭寮街,那家连招牌霓虹灯都缺了两个偏旁的破电脑维修店。
那天晚上,他开着法拉利,用五倍工资和十万块现金,把那个叫阿强的修电脑废柴砸得跪在地上喊哥。
紧接着第二天,他亲自看着阿强把所有隐患硬盘和光盘扔进火盆。
当时那个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个吓得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底层屌丝!
嘴角一咧。
扯出一个极其张狂、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内鬼个屁。”
扯松了脖子上的温莎结,大长腿绕过办公桌,一脚踹翻了挡路的垃圾桶。
“是一个早该死绝的臭修电脑的。”
“修、修电脑的?”潘世亨彻底懵了,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一个修电脑的屌丝,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能在外网暗网发帖?能有英皇高层的火漆印纸袋?!
这就对上了。
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前世,这个修电脑的废柴因为贪婪,偷偷备份了数据,最后毁了他的一生。
这一世,他醒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安阿强。他以为放在眼皮底下监控就万事大吉,后来更是花钱把这孙子送出了国。他以为切断了物理联系,这隐患就解除了。
但他妈的忘了蝴蝶效应!
因为他提前动手,架空了英皇那个吃里扒外的林总,甚至直接把林总送进了赤柱监狱。
林总在狗急跳墙、被抓进去之前,秘密联系了谁?
阿强!
那个印着英皇火漆印的牛皮纸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文件,那是林总当年收买阿强的买命钱!
一条是被他踩在脚底的资本疯狗,一条是阴沟里贪得无厌的毒蛇。这两条烂命在暗中勾结,蛰伏了整整十年!
阿强出国前那唯唯诺诺的窝囊样,现在想起来,全特么是装的!这孙子手里肯定藏着当年偷偷留下的、更致命的底牌,就等着他登顶福布斯、老婆生孩子、全香港都盯着他的时候,跳出来咬断他的喉管!
“陈生……”潘世亨看着陈冠希那张阴沉得滴水的脸,结结巴巴地问,“现在怎么办?要不我让公关部马上发声明,说这照片是合成的?或者花钱请黑客把这帖子黑掉?”
“发声明?黑帖子?”
走过去,一把揪住潘世亨的西装领口,把这个两百斤的胖子硬生生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滚烫的呼吸喷在潘世亨脸上,陈冠希的眼神像要吃人。
“你脑子进水了?这帮孙子图的不是钱,是命。你现在去堵,只会让他们觉得老子怕了!”
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手心。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中环繁华的车水马龙。玻璃倒映着他那双充血的桃花眼。
想要老子死?
想要动老子的女人和女儿?
转过身,扯出一个见血封喉的冷笑,随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去,联系我们在东南亚和北美的眼线。”
他吐字如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把这个修电脑的废柴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