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后退至殿门口,正要转身出殿,迎头撞上了掀帘的飞火。
“哎呦——”
“急着去哪啊,这是?”
飞火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了撞入怀中的一人一猫。
“喵!”
皎皎被这番变故扰得茫然,却未跳起。
慌乱的,反倒是一向沉稳的秋月。
她抱着皎皎的手一紧,慌忙后退两步,抬起眼看去,又仓皇收回。
林清懿站在殿中探头,一双眸子饶有兴致的落在秋月和飞火身上,唇角勾起淡淡得玩味。
秋月再次抬眼,方注意到飞火身后的沈怀安,身子一下子绷得更紧了。
“参见太子殿下。”
飞火这才想起身后的沈怀安,忙让出身位,让沈怀安进殿。
沈怀安阔步入殿,裹挟着一身的寒气,脸上分明看得津津有味。
他斜眼瞅了一眼飞火,出声调侃道:“飞火,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像把你定门口似的。莫不是,你魂儿被撞飞了?”
“要不要孤请个法师,给你招招魂?”
青石拎着俩食盒,低着头,抿着嘴,跟在沈怀安身后入殿,闷笑不敢出声。
“殿下!您别取笑属下了。”
飞火放下掀帘子的手,皱着眉,尴尬地看了一眼同样尴尬的秋月。
“哟,飞火都能听懂孤的取笑了。”
沈怀安将脱下的大氅,随手丢在一旁的圈椅上,笑眼对上林清懿的。
“清懿,你说孤怎么有种吾家有‘郎’初长成的感觉?”
“吾,亦有同感。”林清懿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松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门口站着的二人身上。
秋月感受到目光里的打趣与起哄,脸憋得越来越红,手心都攒出了汗。
“殿下,主子,奴婢去唤春晓来,伺候主子更衣。”
说罢,秋月抱着皎皎就往外冲,谁知,又这般不巧的撞到了飞火身上。
秋月抬起头,惊慌的眸子里,写满了羞涩。
这才发现,飞火也是羞臊的满脸涨红,浑身透着紧张和局促。
“呦呦呦,清懿,你这小丫鬟,今儿是想飞火‘凿’在殿门口啊?”沈怀安故意挑着音儿,调侃着门口站着的二人。
“瞧你这话说的,那分明是飞火故意挪了步子,让我们秋月撞上去的。”
林清懿脸上漾起的梨涡,也是瞧得津津有味。
“要我说,分明是飞火没被撞够,故意想多被撞几次。”
“不不不,不是的,娘娘明鉴,属下只是想让开过道,并没有非分之想。”
飞火也很焦急,他想解释自个儿不是故意挪位置的,只是想给她让路。
“什么?”林清懿故作惊诧地捂住口,“你既秋月无意,为何方才还伸手?揽了秋月的腰,还不想负责?”
飞火双眸吓得微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属下不是不想负责!”
“既然飞火说要负责,那孤身为主子,是不是准备聘礼了?”沈怀安双手在炉上烤,目光却牢牢黏在飞火二人身上。
“还好,秋月的嫁妆,我早早便已备好。”林清懿微微侧头,一副正经的模样。
“殿下主子,你们莫要拿我玩笑了!”
秋月急了,忿忿地撇过头。
“什么聘礼嫁妆的,同女婢有何关系?”
这地儿,实在不能再呆了。
飞火也开口帮腔,“殿下娘娘莫要打趣了,属下是男子,脸皮厚。秋月是姑娘家,面皮薄的很。”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出言,更像是欲盖弥彰。
沈怀安摸了摸身上外衣,而后凑近林清懿身旁,却并未压低声量,说:“瞧瞧,还没定亲呢,这就护上了。”
“殿下你们聊吧,奴婢退下了。”
秋月脸皮真要热炸了,急火火的就要钻出帘子。
飞火心里也着急。
秋月这模样,明显气恼了,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慌忙让出身位,掀开帘子,方便她出去。
秋月脚下一愣,不敢抬头,更不敢回头,抱着皎皎冲出了殿。
“哈哈哈,飞火你还愣着干嘛,瞧你一身猫毛,还不去换身衣服?”
“是,殿下,属下告退。”
“怕不是,要借着换衣服的名头,偷偷去找秋月啊?”
“殿下,您打趣属下便好,莫要当着秋月面再说了,女孩子脸皮薄的紧。”
“清懿,孤就说飞火随主,一腔真心……”
后面的话,因距离渐远,秋月听不清了。
但一息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步,疾速。
即便不回头,秋月也知道,那人是飞火。
她没有回头,反倒是加快了脚步,朝偏殿走去。
而她的头,也快埋进皎皎的毛里了。
春晓从廊下另一侧走来,望着飞火快步离去的背影,探头看去,有些疑惑。
“奇怪,飞火怎么往偏殿的方向去了?”
她并未多想,掀开帘子,侧身入殿。
一入殿,春晓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怎么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参见太子殿下,主子。”
“平身吧。”
沈怀安脸上的笑意未散,浅笑里还带着几分玩味儿。
林清懿笑着望向春晓,朝她招了招手,“春晓你来的正好,随我去内殿更衣。”
“是,主子。”
见主子脸上也挂着闲适趣味,春晓更是茫然了。
她脚往内殿走去,疑惑地眼神却朝青石投去。
‘方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的,都笑的这般奇怪?’
青石见春晓投来目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忙挤眉弄眼。
‘别问!别打听!别好奇!’
先前飞火二人的窘迫地模样,还未散去,他可不想自己与春晓,沦为主子们下一个调侃的对象。
春晓不明所以,带着满腔的疑惑,进了内殿。
什么嘛,怎么连青石也不说。
合着大家伙都知道,就不告诉她一个人呗!
春晓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趁主子即将隐入屏风后时,突然回头,目光锁住外殿的青石。
内殿的门未掩,她能清楚地看到外殿桌子旁的青石,却看不到太子。
青石正解开裹着食盒的防风罩,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狐疑地偏过头,恰对上春晓带着怨怼的怒目。
青石疑惑挑眉,‘你咋了?’
春晓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知道!’
她扭过头去找衣服,不再理他。
青石心里苦。
他怕太子殿下将‘聘礼’‘嫁妆’的话题,落在他俩身上。
完喽!
这泼辣的小祖宗,又该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