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张了张嘴想直接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他从祁冬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问是白问，不付出什么是不可能的。
拿自己的东西，还需要诚意，简直是强盗、流氓！
佛门的人，好无耻的啊！
这么小就学到了精髓，哪吒彻底没招了。
祁冬没管哪吒了，这大罗道果现在可不是哪吒的。
他扫了一眼周围依然聚集在周围的那些探头探脑的佛门众人，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朝着那些方向挥了挥手，用一种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大声说道：“散了散了！都看什么呢？一天天这么闲，不用吃斋念佛的吗？该干嘛干嘛去！”
一个个就知道看热闹，还看了三天！
真是太闲了。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炼了一个小李靖吗？
那些围观的罗汉、菩萨和僧人们闻言虽然面上露出了几分不舍，但终究没人敢违逆小祖宗的意思。
走吧走吧，自己等人还在佛门，早晚能有机会舔上去的，有人在默默地安慰自己。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开始朝着灵山各处散去，有人走得一步三回头，目光中还带着那种渴望被祁冬注意到并叫住的侥幸期盼，但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祁冬也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一个个光想着好事，却不想着直接付出？
很快，这片后山洞府前方就只剩下六道身影了。
祁冬、哪吒、杨戬、太白金星、文殊菩萨，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靖。
太白金星适时地走上前来，朝祁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而不失谨慎：“小祖，这李靖……老朽就先带回天庭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文殊从丹炉中扔出来、此刻正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焦黑人形。
李靖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位威风凛凛的托塔天王的模样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皮肤干瘪地贴在骨骼上，如同一具被风干了千年的枯尸。
他的修为气息从太乙金仙一路跌落到了天仙层次，那种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这是把他的修为也给炼了。
祁冬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李靖一眼：“去吧去吧。回去之后记得关紧一点，别放出来祸害人。”
太白金星苦笑一声，弯腰将李靖那副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躯壳拎了起来，朝祁冬再次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纵便朝着南天门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遁光在天际划过一道流畅的白线，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云层之后。
李靖啊李靖，吃一堑长一智吧。
这件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祁冬伸了个懒腰，小脸上的神情有些愉悦，他转头看向哪吒和杨戬，又看了一眼文殊，拍了拍手说道：“走，回华山再说。小文跟上！”
文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面上浮起一层无法掩饰的喜色。
他连忙点头应声道：“是，小祖！”
然后跟在祁冬身后，四人化作四道流光，从灵山后山冲天而起，朝着华山的方位疾掠而去。
路上祁冬还跑了一趟花果山那片东海，猴哥正在乘风破浪呢。
哪吒和杨戬有点好奇祁冬为什么要看一只猴子在渡海，倒是文殊有点若有所思。
几人回到华山之巅的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漫天的晚霞如同被泼洒出去的橘红色墨汁般从天际一直铺展到群山之间，将华山的峰峦和谷壑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金红色调。
伏虎和降龙坐在那堆篝火旁边，两人面前架着一只已经被烤得外皮金黄焦脆的巨大野猪妖，油脂滴落在火堆中发出嗤嗤的声响，香气混合着草木灰的烟火气在华山之巅飘散开来。
降龙此刻正用一根削尖的木棍翻动着野猪的侧腹，确保受热均匀，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一般。
伏虎则坐在他身侧不远处，表面上是在帮降龙调整火堆的柴火，实际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降龙的侧脸上飘。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怪异。
火光映照在两人的面容上跳跃着明灭不定的光影。
降龙用一根木棍戳了戳野猪后腿最厚实的部位，确认熟透了之后满意地收回木棍，正要开口招呼伏虎分食，天际便有四道流光破空而来，带着风声在巨石前方数丈处稳稳落下。
正是祁冬等人。
祁冬第一个落地，脚步轻快地跳到篝火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烤猪肉的香气，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笑容：“好香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大家也尝尝降龙伏虎的手艺，那可不是一般的优秀，那是相当的优秀。”
文殊听到这话有些无语，又看了看憨厚的伏虎，嗯？降龙呢？这旁边好看的仙子是谁？
早就听闻降龙伏虎和小祖一起放荡不羁了。
没想到真是如此潇洒，什么规矩都没有，这让他想起了那年夕阳下自由的身影。
自从进入佛门之后，就没有如此快活过了。
伏虎赶紧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身旁的降龙也抬起了头，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在傍晚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而细腻的光泽，眉眼间的柔和中还带着一丝因为被人盯着看而微微蹙起的警惕。
文殊？这家伙怎么来了？还跟着小祖宗。
降龙看向盯着自己看的文殊，有点不爽，看个嘚啊。
杨戬的目光在降龙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礼貌地移开了，他的视线扫过峰顶四周，没有找到那道想要看到的身影，随即开口问道：“婵儿呢？”
伏虎回答道：“她回神像里去了，应该是想通了，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我们也一直关注着神庙那边，放心吧。”
“谢谢！”
杨戬闻言微微点头，目光朝着华山主峰方向那座香火缭绕的三圣母神殿望去，眼底深处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祁冬说道：“来来来，都坐下，这肉已经好了，先吃先吃。”
闻言几人都坐了下来。
哪吒和文殊两人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降龙身上。
哪吒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上下打量着这个坐在篝火旁边姿态自然、容貌绝美的女子。
他有点疑惑这是谁？
文殊的困惑更加直白一些，他盯着降龙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气息，但他翻遍了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一位认识的女修能与眼前这张脸对上号。
难道是当年遇到的美好？
他下意识地用感知扫了一下，又立刻意识到这样不礼貌，连忙收敛了仙识，面上浮起一层温和而客气的笑容。
“这位仙子，不知如何称呼？”文殊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姿态恭谨有礼。
降龙原本正低头撕着野猪脊背上的一条肉，听到文殊那声仙子的时候手上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瞥了文殊一眼，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光芒，有无奈，有烦躁，谁他么是仙子？你眼瞎吗？？
他没好气地把手中的肉条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压根没搭理文殊。
文殊讨了个没趣，面上倒是没什么不悦，只是笑容略微僵了一下，随即转向旁边正在切肉的伏虎，压低了声音又问道：“伏虎，这位仙子是……？”
伏虎正给祁冬切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猛地顿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野猪腿上方寸许的位置，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停滞了一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降龙的方向，又飞快地收回来，嘴唇微微抖动着，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一种明显底气不足的含混语气说道：“是……是我的好友，龙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