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毫不犹豫应下,语气里满是赞许:“好!难得二位有这份心!
造脱粒机的花销由县衙筹措,绝不会摊到百姓身上。乡亲们只管学着用,不需要额外掏钱!”
他顿了顿,郑重道:“另外,这份功劳我给你们记在公文里,报上去。往后你们在县里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
本官别的不敢说,护两个有功于百姓的人,还是护得住的。”
姜清婉和陆淮齐齐拱手:“多谢大人!”
两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县丞并非徒有虚名,是个实在为百姓办事的好官。
姜清婉和陆淮离开后,县丞立刻坐回案后,铺纸提笔。
必须尽快拟文上报!
此物一出,青山县定会轰动整个州府,乃至整个大宇朝!
可刚要落笔,他又顿住了。
知县那人没什么本事,就爱抢功。
若这文书先递到他手里,功劳怕是要被他揽去大半,免费推广的事也未必顺利。
看来这事儿,还得走府城堂兄的路子才稳妥。
这般想着,县丞重新落笔,把脱粒机的种种实效、陆淮夫妇无偿献图纸的事写得分明。
写完封好,他叫来心腹:“马上送去府城,尽快交到我堂兄手上。别走驿站,用咱们周家自己的路子。”
“是!”
心腹接了信,当即应声退下。
……
姜清婉和陆淮从县衙出来,驾着马车往城外走。
他们一路说着话,马车从巷口驶过,谁也没留意巷子深处还站着两个人。
张柳儿扯着王逸朝的衣袖:“表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按照你吩咐的,把药丸投进最后一锅药里,谁知那几家的收成反倒更好了。”
王逸朝猛地一甩袖,差点把她带倒:“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胸口堵着一团闷气,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都是一个瓷瓶里倒出来的药丸。
自己不管是掰开还是兑水化开,在场的人都会崩臭屁,接着不是吐就是拉。
可经张柳儿的手丢进药锅,不光救回了稻子,还增产增收。
凭什么?!
张柳儿不知道王逸朝心中所想,只当是自己办事不力,惹怒了他。
她赶紧凑过去,低声劝道:“表哥,既然黑稻子已经救回来,药丸的事咱们就先放一放。
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先一步把脱粒机献给知县,不能让姜清婉白白占了这份功劳!”
王逸朝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不想?脱粒机是姜清婉送她外祖家的,村里借来轮流用,可他们看得死死的,我连碰都碰不着!”
张柳儿忙道:“你碰不着,我碰得着啊。知道你今天要来县城,我和娘一大早就把机子拉来了。”
王逸朝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当真?!你们怎么弄到手的?”
张柳儿见他抓得紧,得意地一扬下巴:“咱们村也是轮流用,我特意让我爹把咱家排到最后,就是要扣住机子。
只要拖着不还,张翠峰一家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王逸朝顿时面露喜色,催道:“脱粒机现在在哪儿?我得赶紧献给知县!”
只要讨得知县赏识,他和知县千金的事就能更进一步,往后的前程更不用愁了。
“就在前边路口,表哥,你跟我来。”
张柳儿说着,一把拉过他的手。
王逸朝心底满是嫌恶,却强忍着没有甩开,只应了声:“行。”
……
另一头,山道上。
陆淮赶着马车往前走,瞧见张翠峰站在路口朝他们挥手。
他立刻勒住缰绳,在他跟前停下马车。
“小舅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翠峰抹了把额上的汗,着急道:“阿淮哥,我正要去找你们,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姜清婉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小舅子,出什么事了?”
张翠峰喘匀了气,忙道:“清婉姐,咱们村的稻子都收完了,按理说脱粒机用完该还回来。可里正家最后一个用,到现在都还没还。
我刚听村里人说,张柳儿和里正夫人一大早收拾东西去了县城。
我怕她们起歪心思,扣下机子跑去官府抢功劳,就赶紧过来找你们了。”
姜清婉听后,反倒笑了笑:“没事,她们去就去吧。我们已经把图纸交给官府备案了,这功劳她们抢不走的。”
张翠峰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误了你们的事,一路跑着来的。说起来也怪我,没能把机子守好。”
姜清婉摆了摆手:“这哪能怪你?机子本来就是各家轮流用的,总不能寸步不离地守着。
旁人存心要打主意,咱们也防不住,别放在心上。倒是辛苦你跑这一趟来告诉我们。”
“没啥辛苦的。”
张翠峰说着,弯腰提起脚边的粗麻袋子。
“对了,这是我家地里新长的青菜,刚摘的,嫩得很,你们带回去吃。”
姜清婉让陆淮接过来,笑着说道:“谢谢小舅子,每次都惦记着我们。”
张翠峰憨厚一笑:“都是一家人,客气啥。既然这事儿你们心里有数,那我就先回村了。”
姜清婉点头:“好,路上慢点。”
张翠峰离开后,两人赶着马车一路回了洛溪村。
家里人瞧见马车装得满满的,早已见怪不怪,纷纷上前搭手帮忙卸货。
王春兰看着成堆的种子,忍不住问道:“闺女,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种子?家里去年留的种子还剩不少,够咱家的地种上两季了。”
姜清婉笑着解释:“娘,这些是外地改良的新品种,口感、收成都比寻常的好,我买回来就是想试种看看。”
王春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你回头跟我说该怎么种,我帮你一起打理。”
旁边的姜大川见陆淮扛着个大袋子走过来,随口问道:“阿淮,这一大袋买的是啥?”
陆淮把袋子放下:“爹,是麦种。”
“麦种?”
姜大川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姜清婉:“闺女,咱这地儿种麦子没啥收成,早没人种了,你买这么多,怕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