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朝一口气跑回家，砰地关上门，好一阵子才真正缓过劲儿来。
他快步走到桌旁坐下，从袖中摸出那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到掌心，翻来覆去地看。
“有了这个，巡检不得带我去各村救黑稻子？到时候就说是我寻来的秘方，全镇百姓都得念我的好。”
光是想到这儿，王逸朝就忍不住握紧了药丸。
等这事儿成了，凭自己秀才的名头，往后在镇上乃至整个县城的声望，只会越来越高。
到时候再考个功名，去京城谋个差事，姜清婉还不得回头来求他？
看在她如今越发貌美的份上，那就，勉强纳她做个妾吧。
日头攀上中天，王老头家的灶房烟火缭绕。
王老太领着几个儿媳忙前忙后，切菜掌勺，添柴看火，热热闹闹张罗着午饭。
不多时，两张方木桌便在院子里支开，碗筷也一一摆上。
“开饭啦——”
王老太一声吆喝，全家人纷纷落座。
“婉儿，多吃点。”
王老太笑着给姜清婉夹了一筷子菜。
姜清婉弯起眉眼：“谢外祖母。”
一家人边吃边聊，不知怎的就说到姜清云的亲事上。
王老太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云舒那丫头我是真喜欢，前儿你娘来打听，我还以为能成呢。”
姜清婉接话道：“二哥心里有人了，一直不跟家里说，差点闹出误会来，对不住云舒姑娘。”
饭后，姜清婉得知巡检没打算继续赶往下一个村子，早早启程回了镇上。
她跟外祖一家又坐着说了会儿话。
“婉儿。”
王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小舅那咳疾拖了十年了，好说歹说都不肯看大夫，就怕拖累家里。
今儿你们难得来一趟，让阿淮给他瞧瞧，行不？”
早就听说外孙女家住了个孙大夫，医术了得。
只是外孙女已经帮衬家里太多了，他先前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今日外孙女婿在，又是孙大夫的弟子，正好请他诊一诊，看还能不能治。
姜清婉连忙回道：“外祖父您太见外了，都是自家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陆淮跟着点头：“外祖父别忧心，我这就为小舅看诊。”
“咳……”
四舅王春庭低低咳了一声。
他伸出手腕搁到桌上，声音有些哑：“麻烦阿淮了。”
一家人见他这次没有推辞，心里都悄悄松了一口。
姜清婉站在一旁，看着小舅苍白虚弱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舅今年二十八岁，早年也是读书的好苗子，整个王氏宗族对他寄予厚望。
原本打算合力供他赶读书，将来博取功名，光耀门楣。
谁料十八岁那年冬天意外落水，受了寒气，从此落下了顽固的咳疾。
身子一垮，族里便不再指望他，转头供了比他小五岁的王逸朝。
后来王逸朝中了秀才，风光体面。
而小舅呢？连轻省的活计都干不了，只能闷在屋里养着。
又怕花钱拖累家里，死活不肯看大夫。
日子一长，身子便越发虚弱了。
“阿淮，咋样？”
姜老太紧张地凑上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陆淮收回手，眉头微微拢起：“小舅寒气伤肺日久，加之心中郁结难舒，身子亏得厉害。”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住了。
什么也没问，单靠把脉就把病情说得分毫不差，这也太神了！
姜老头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追问：“那……还能治不？”
陆淮温声答道：“外祖父放心，小舅底子还在，说明平日里大家照顾得用心。
只要按时服药，好好养一阵子，能缓过来。”
满屋人屏息听着， 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姜清婉见陆淮神情笃定，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记性好、学得快，加上这阵子跟着师父潜心研习，医术早已今非昔比。
“阿淮，赶紧开个方子，咱这就去镇上抓药！”
王老太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话还没说完就要进屋拿银子。
姜清婉连忙拉住她：“外祖母别急，家里药材齐全着呢，明儿就送来，不用花钱去买。”
“太好了！”
一家人顿时面露喜色。
婉儿帮衬得够多了，再客套反倒生分。
不如先把人治好，以后再找机会报答。
王春庭也不扭捏，低声道：“谢谢婉儿、阿淮。这恩情，我记下了。”
陆淮细细叮嘱完饮食起居上的事，日头已经偏西。
“外祖父，外祖母，我们先回了。”
姜清婉和陆淮起身告辞。
外祖一家开口挽留，想让他们住一晚再走。
姜清婉笑着摇头：“不了，明儿还得赶去其他村救稻子呢，耽搁不得。”
马车一路疾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回到家时，堂屋还亮着油灯。
“可算回来了！”
全家人听见声响，连忙迎了出来。
姜清婉心中一暖，笑着安抚众人：“别担心，王家村的稻子全喷上药了，顺顺利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一家人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已经很晚啦，大家早些歇息，明儿就不必候着我们。”
姜清婉催着他们回屋。
大伙儿知道两人明日还有得忙，也没再多问，各自散了。
“我们也回吧。”
姜清婉刚转头唤陆淮，身子陡然一轻。
陆淮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卧房。
姜清婉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唔……”
陆淮脚一勾带上房门，不等她反应，低头便吻了下来。
又急，又凶。
姜清婉心知这人禁了三日，今晚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仰起脖颈，回应他。
“嗯！”
陆淮猛地收紧手臂，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抵在门板上。
姜清婉刚溢出一点声音，就被碾得更深。
呼吸越来越粗重。
隔着衣料，清晰感受到那灼烫的资本。
她腿都软了，只能攀着他的腰。
“唔……”
陆淮闷哼一声。
大掌托起她的臀，转身大步走向床榻。
“别……”
唇齿相接的间隙，她的声音又娇又颤。
“先……先洗……”
陆淮脚步一顿。
又重重吻了下去，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被碾得泛红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