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已经收拾好了。
白胤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倒是快得很。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是新的，床头柜上还有一杯温着的热水。
宁小满扶着银澈在床边坐下，蹲下来给他脱鞋。
银澈的脚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
“别动。”
“小满”
“银澈。”
她抬头看他，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你再跟我客气，我就把你扔出去。”
银澈不说话了。
他由着她把鞋脱了，外套解了，扶着躺下。
宁小满在他怀里蹭了蹭，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银澈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点点放松，手指从他腰间滑落，呼吸沉下去，睡着了。
他抱着她，一动不敢动。
窗外。
银澈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沉默了很久，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些。
这一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但银澈知道，那三个王，一个都没睡。
###
宁小满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还窝在银澈怀里，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缓。
白纱还缠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瘦。
她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给他掖好被角，披了件外衫就出了门。
刚走到走廊拐角，白胤堵住了她。
他靠在墙上，一只脚抵着对面的墙根，双手揣在兜里，像是站了很久。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口撸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
左手手背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格外明显，粉粉的一条，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
宁小满往左走，他往左挪；
往右走，他往右挪。
来回了三次，宁小满仰头瞪他。
“白胤，你干什么。”
白胤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她，碎发垂在额前，下颌绷得很紧。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此刻整个人堵在走廊里，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
“你昨天。”他开口，声音闷闷的。
“昨天回来到现在，有没有想过我。”
宁小满愣了一下。
“我差点死了。”
白胤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宁小满一个人能听见。
“那天晚上。你跟着那群人走的时候。我倒在地上了。肋骨断了三根，左手差点废了。你知不知道。”
宁小满的心口猛地抽了一下。
白胤说完这句话就偏开了脸。
下颌微微咬着，揣在兜里的手攥了攥。他不看她，耳根红透了，却不肯退开。
宁小满想起来。
那天晚上，那群人冲进来要带走她。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白胤挡在她前面，动手了。
对方人多，他被打得半死，肋骨断了三根，左手手背被刀划开，深到见骨。
她哭着喊了一声“别打了”，跟着那群人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胤倒在地上，满身是血，手还在往她的方向伸。
后来她见到了银澈，才知道那些人是银珏派来的。
再后来她带着银澈和银珏赶回来，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
宁小满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白胤的手一僵，想抽回去，被她攥得更紧。
“对不起。”她说。
白胤的耳朵竖起来了一点。
“那天晚上，你倒在地上，流了那么多血。”
宁小满握着他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皮肤。
白胤的手很热，小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着，手背上那道疤在她指腹底下微微凸起。
“我不知道那群人是谁。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跟他们走，他们会打死你。白胤，你懂不懂，我当时选的是你。我走，是因为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白胤偏着头，不看她。
但他揣在兜里的另一只手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又松开。
他抽了抽鼻子，声音还是闷的：“谁要你道歉。”
“那你让开，我要去厨房。”
“不让。”
“白胤。”
“你再道一次。”
他说，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刚才那个不算。太快了。你再说一次。说你那天走的时候，心里是有我的。”
宁小满看着他。
白胤的侧脸绷着，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
他在撒娇。
一个白虎兽王，堵在走廊里，就为了听她再道一次歉，再听她说一次心里有他。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对不起。”她说，声音又轻又软。
“白胤，我那天走的时候，心里全是你。”
白胤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攥得很紧，又很快松开，改成握住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很烫，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她，碎发遮着眉眼，但宁小满能看见他眼里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那天哭了。”
“嗯。”
“你回头看我那一眼，我记着呢。”他的声音哑下去，“我躺在地上动不了，看着你走的。你哭了。我就想，我要是再强一点，你就不用哭了。”
宁小满握紧他的手，把他从墙上拽起来。
白胤比她高太多，被她一拽，不得不弯下腰来迁就她的高度。
她仰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掌心贴着他的额头。
“你以后不会了。”她说，“我也不会了。”
白胤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嘴唇，又移回她眼睛，然后偏开脸，用力抽了抽鼻子。他的左手攥了攥，手背上那道疤跟着抽动。
“……嗯。”他憋出一个字。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住，背对着她，声音闷闷地丢过来一句：“厨房凤清歌在。他给你做了粥。”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怕走慢了会说更多。
宁小满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往厨房走去。
凤清歌果然在。
他站在灶台前，袖口挽起，正在往碗里盛粥。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
“醒了就过来端碗。”
宁小满走过去，接过粥碗。
凤清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又移开。
“那天晚上他伤得确实重。我后来查过，断的肋骨有一根差点扎进肺里。再偏半寸，他就没了。”
宁小满捧着碗，没说话。
凤清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走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喊你的名字。我到的比你走的时候晚了一步。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手还伸着，往你走的方向。”
? ?卡剧情太卡啦。后面几天先重新整理剧情国庆再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