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岛的数日温情相伴,如同洗尽尘霜的暖阳,彻底抚平了所有人心中的阴霾与压抑。
拜月教主带来的滔天威压早已烟消云散,于洋稳固了化神中期的境界,道心圆满通透,守护之心坚如磐石。赵灵儿彻底走出了宿命带来的惶恐与自卑,身心舒展,血脉安定,眉眼间再也没有往日的怯懦忐忑,只剩下被温柔滋养后的澄澈明媚。
几日休整,岁月安然,岛上桃花依旧盛放,碧海潮生岁岁如故。待灵儿彻底稳固血脉、炼化婆罗珠安神之力,心境与修为皆再无半分隐患,于洋便不再逗留,决意带着灵儿辞别仙灵岛,踏入红尘江湖,游历四方,直面宿命风波,护她一路安稳。
晨光破晓,云海初晴。
于洋牵着赵灵儿的手,踏着晨雾海风,御剑横渡沧海,一路风平浪静,不多时便遥遥望见了余杭镇熟悉的海岸线。
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褪去了仙岛的缥缈仙气,多了几分凡尘俗世的温热鲜活。
二人落地缓步而行,沿着熟悉的街道穿行,不多时便来到了镇口那座最为熟悉的云来云去客栈。
客栈院落之中,姥姥正静坐调息,日日潜心研究解封青儿王后的古法秘术,从未有过半分懈怠。这些年来,她最大的心结、唯一的执念,便是救出被封印的女娲后人青儿,护灵儿安稳长大,延续女娲一脉的希望。
听到院外脚步声,姥姥缓缓睁眼,抬眸望去。
当目光落在赵灵儿身上的刹那,她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彩,满是难以置信的欣慰与狂喜。
她修为精深,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穿了灵儿此刻的状态。
此刻的赵灵儿,周身灵气温润绵长,女娲血脉平稳醇厚,神魂安定澄澈,无半分郁结心魔,往日萦绕在她身上的宿命枷锁、血脉躁动、心神惶恐尽数消散。气息圆融通透,根基愈发稳固,整个人脱胎换骨,精气神远超从前。
这是从根源上抚平了心结、稳固了道基、安定了血脉的绝佳状态。
姥姥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着灵儿,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动容的笑意,喃喃自语道:“好!好!太好了!灵儿如今气息稳固,心神安宁,血脉平顺,这简直是天大的造化!如此一来,距离解封青儿王后,拯救我主脱困,又近了一大步!”
多年悬在心间的大石,终于落下大半,压在祖孙二人身上的宿命阴霾,仿佛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光明的缺口。
欣喜之余,姥姥目光微动,悄然落在一旁的于洋身上,又细细观察着灵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只见灵儿始终紧紧挨着于洋身侧,身姿亲昵自然,眼眸之中满满都是依赖、信任与藏不住的爱慕。二人对视之时,眉眼温柔缱绻,默契十足,一举一动皆是情根深种的模样,全然不是往日单纯的晚辈对长辈的依赖。
活了数百年的姥姥,历经世事沧桑,看透人情百态,瞬间便洞悉了一切。
她心中瞬间了然,微微一笑,眼底没有半分反对与担忧,反而满是由衷的赞许与欣慰。
她早已看透灵儿命格特殊、宿命沉重,此生注定磨难重重、坎坷不断,孤身一人行走世间,必然步步惊心、无人依靠。此前她一直忧心忡忡,生怕自家单纯善良、不谙世事的小公主,终究逃不过悲凉宿命,落得和青儿王后一样孤苦无依、以身殉道的结局。
可自从于洋出现,一切都变了。
这位从天而降的少年强者,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沉稳可靠,温柔体贴,实力滔天。数次护灵儿于危难之中,为她抚平心魔、稳固修为、遮挡风雨,更是真心实意待灵儿极好。
如今灵儿心有所属,倾心托付,有这般顶天立地的大能强者日夜守护、遮风挡雨,便是女娲宿命再如何无情,世间风波再如何险恶,也再也不能轻易伤害到灵儿半分。
这是灵儿此生最大的机缘,也是最大的福气。
姥姥心中彻底放下心来,暗自感慨,天不亡女娲一脉,终是让灵儿遇到了良人。对此,她全然赞成,万般认可。
院落之内温情融融,气氛安然。
稍作歇息,于洋便对着一旁收拾杂物的李大婶拱手一礼,坦然开口,道明来意:“李婶,此番归来,我便是前来辞行。往后我便带着灵儿游历江湖,闯荡四方,遍行天下,历练红尘。”
李大婶闻言,丝毫不意外,脸上没有挽留的不舍,只有通透的理解与坦然。
她混迹市井半生,阅人无数,早已看出于洋气度非凡、绝非池中之物,灵儿灵气脱俗、天生不凡,二人本就不属于这小小的余杭小镇,困不住他们的天地。
她笑着点了点头:“理应如此,你们本就是江湖仙客,志在四方,小小余杭镇留不住你们,只管放心前去,一路保重即可。”
话音刚落,一旁正在院中擦拭父亲佩剑、勤练基础剑招的李逍遥瞬间停下动作,眼中瞬间亮起炽热的光芒,快步冲到几人面前,满脸跃跃欲试的急切。
这段时日,他得父辈传承佩剑,苦修蜀山剑术,眼界大开,早已厌倦了余杭镇偷酒逗趣、浑浑噩噩的市井混混日子。他心中满腔江湖侠义、少年热血,日夜憧憬着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扬名立万。
如今听闻于洋与灵儿要出门游历江湖,瞬间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
李逍遥当即上前,满脸期待地看向于洋:“于大侠!你们要闯荡江湖?带我一个!我也要出去历练,行侠仗义,闯荡天涯!我跟着你们,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于洋闻言,淡然一笑,心中毫无所谓。
此番游历本就是随性而行,本就要踏入江湖风波,带上一个天命主角随行,不仅无伤大雅,反而能顺势牵引剧情走向,规避悲剧宿命,更是能看着少年成长,乐得其然。
“带你自然无妨。”于洋随口应下。
得到应允,李逍遥狂喜不已,立刻转头看向李大婶,眼神恳切,带着少年人对远方的无限向往,等候长辈应允。
李大婶看着眼前身姿愈发挺拔、眼神愈发坚定的侄子,心中早已了然。
自那日她将李三思的传世宝剑交给李逍遥,看着他日日天不亮便起身练剑,风雨无阻、刻苦精进,她心里便彻底明白。
自家侄子的心,早就不在这方寸小镇、市井酒肆之中了。
他骨子里流淌着其父李三思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的侠义热血,天生便是江湖人,绝非市井庸人。余杭镇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终究困不住这少年的鸿鹄之志。
李大婶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与释然,温声开口:“傻孩子,你以为婶婶看不懂你?自从你拿起你爹的佩剑,日夜勤练剑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余杭镇再也困不住你了。”
“我既然敢将你父亲传承的宝剑交于你手,便早已做好了你终有一日仗剑天涯、闯荡江湖的准备。年少当远行,江湖当历练,你想去,便去吧。”
一番话语,通透豁达,成全了少年的满腔热血。
李逍遥心中感动不已,重重点头,心中对江湖前路愈发期待。
诸事既定,众人再无牵挂。
一行人向着李大婶郑重拱手辞别,告别了生活许久的余杭小镇,正式踏上了闯荡江湖的路途。
走出镇子,于洋心念一动,随手取出储物空间中早已备好的精致马车。车厢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灵绒软垫,防风遮雨,安稳无比,最适合女子乘坐休憩。
“姥姥,灵儿,你们二人上车歇息即可,一路安稳无忧。”
赵灵儿乖巧点头,牵着姥姥的手温柔上车,落座静养。
于洋则亲自坐在车前,手持缰绳,从容赶车。
李逍遥少年意气,不甘久坐,主动牵出马匹,翻身上马,一身劲装,腰佩祖传宝剑,身姿俊朗,策马随行在马车一侧,模样潇洒肆意,意气风发。
一路车马辚辚,清风拂面,沿途山野风光连绵不绝,草木葱茏,溪水潺潺,远离了小镇喧嚣,自在悠然。
只是一路行途,队伍之中唯有灵儿一位妙龄少女。
李逍遥本就是余杭镇出了名的风流性子,市井长大,嘴甜活络,平日里在镇上最爱和街坊姑娘们说笑打趣、口花花逗乐,天性热情好动,闲不住半分。
如今长路漫漫,旅途枯燥,身边唯有灵儿一人相伴,他顿时按捺不住好动的性子,一路上频频主动搭话,没事找事,百般殷勤。
马车旁,李逍遥策马并行,时不时探头朝着车厢内张望,一声声问话接连不断。
“灵儿妹妹,你坐在车里会不会太闷啊?要是闷了就和我说,我陪你看看沿途风景!”
“灵儿妹妹,一路行途燥热,你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取些清水瓜果?”
“灵儿妹妹,累不累?要是累了便好好歇息,有我和于大侠护路,绝对安稳!”
一声声絮絮叨叨的问候,不停萦绕在马车旁。
可此刻的赵灵儿,心性早已截然不同。
她本就天性淡雅恬静、温柔内敛,性格软糯单纯,对待感情更是极度认真、从一而终,澄澈纯粹,容不得半分轻佻戏谑。
经历仙灵岛情定,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于洋一人,心意赤诚坚定,早已彻底心系于他,再容不下旁人。
前世原剧之中,灵儿之所以会与李逍遥结缘,全然是被姥姥以紫金丹救命之恩强行胁迫,逼得李逍遥在万般不情愿、懵懂儿戏的状态下仓促拜堂,本就并非二人本心所愿。
李逍遥生性风流跳脱,年少顽劣,向来将儿女情长视作玩笑嬉闹,若非宿命裹挟、外力逼迫,以他爱自由、爱风流的性子,绝不可能初见一日便许下终身婚约,将一生大事当真。
而如今,宿命轨迹已然被于洋彻底改写。
灵儿心有所属,情根深种,早已彻底摆脱了原有的宿命羁绊。面对李逍遥这般无休无止、略显轻浮的刻意搭话与殷勤试探,她只觉得百般不耐,心底格外烦躁。
车厢内的赵灵儿微微蹙眉,掀开马车帘幕,看向车前赶车的于洋,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轻声撒娇道:“于大哥!逍遥哥哥好烦人啊,一直吵个不停。”
看着灵儿略带苦恼的娇憨模样,于洋手握缰绳,忍不住朗声哈哈大笑,眸中满是戏谑笑意,转头打趣道:“哈哈哈,看来我们逍遥兄弟这是春心萌动,想学着江湖儿郎拍婆子、讨姑娘欢心喽!”
突如其来的调侃,瞬间让策马在侧的李逍遥脸颊骤然爆红,耳根滚烫,少年人的羞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连忙挺直身子,故作镇定,急忙辩解,语气慌乱又强硬:“哎!于大侠你可别乱说话!不许取笑我!我、我才没有!我只是看灵儿妹妹一路辛苦,随口问候两句而已!”
看着他口是心非、面红耳赤的模样,于洋笑意更浓,语气温和淡然,缓缓开口:“无妨无妨,少年人心怀旖旎,对情爱之事心生向往,乃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
话音一转,他目光带着深意,徐徐说道:“不过逍遥兄弟,以你的性子,寻常小家碧玉定然拘束不住你。前路去往苏州,途经江南地界,倒是正好有一位姑娘,性子与你极为契合,再合适不过。”
此言一出,瞬间勾起了车厢内灵儿与马背上李逍遥的十足好奇。
灵儿眨着澄澈的眼眸,满脸好奇地追问:“于大哥,是什么人呀?你快说说!”
李逍遥更是瞬间竖起耳朵,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紧紧盯着于洋,静待下文。
于洋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江南林家堡,堡主林天南的独女——林月如。”
听到林家堡三个字,李逍遥脸上的期待瞬间一扫而空,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般,瞬间蔫了下来,满脸垂头丧气,哭笑不得。
他混迹市井多年,最是清楚江南林家堡的赫赫威名。
林天南乃是江南武林泰斗,执掌偌大林家堡,权势滔天、威名赫赫,门下弟子无数,雄霸一方,是真正的江湖顶级世家。
而他不过是余杭镇一个无父无母、出身市井的小小混混,无权无势、无名无财。
二者云泥之别,天差地别,身份地位隔着天堑鸿沟,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李逍遥苦着脸摆了摆手,满脸无奈:“于大侠,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人家是金枝玉叶、武林世家的大小姐,我就是一介市井混混,咱们身份差距太大,八竿子打不着,哪里有半分机会,纯属痴心妄想!”
看着他妄自菲薄的模样,于洋轻轻摇头,笃定开口:“你只知林家大小姐身份尊贵,却不知她的性情本心。这林月如,乃是江南第一奇女子,最是不喜闺阁娇柔、红妆脂粉。”
“她生性活泼飒爽,桀骜张扬,酷爱武学,终日舞刀弄枪、驰骋江湖,性情洒脱利落,最厌繁文缛节、门第规矩。林天南对这个独女宠爱至极,却也日日为她的婚事愁白了头。”
说到此处,于洋微微一笑,抛出关键:“为了给林月如寻得良配,林天南极大概率会在近期开设比武招亲,以武择婿,不问门第、不问出身,只论修为身手。如此一来,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轰!
短短几句话,瞬间点燃了李逍遥心底所有的热血与希望。
他双眸瞬间发亮,眼中重新燃起万丈光芒,一拍大腿,满脸激动振奋:“好!干了!若是真有比武招亲,那我李逍遥便去试一试!”
可激动不过片刻,他又瞬间垮下脸,眼中满是忐忑不安,转头看向于洋,低声问道:“可是于大侠……我、我现在的武功是不是太差了点?江湖高手如云,林家堡比武招亲,定然高手云集,我怕是连台面都上不去啊!”
看着少年忐忑又渴望的模样,于洋胸有成竹,淡淡一笑,随手抬手,一枚莹白温润、灵光内敛的白玉丹瓶凭空浮现,随手精准抛向李逍遥。
“接着。”
李逍遥连忙伸手稳稳接住丹瓶,满心疑惑。
“瓶中有一枚丹药,乃是筑基丹。”于洋缓缓解释道,“今夜你寻地静修,吞服此丹,便可顺势突破桎梏,稳稳踏入筑基期。再配合你习得的蜀山御剑术、基础剑招,足以在林家堡的比武招亲之中脱颖而出,稳压群雄。”
于洋所言,绝非空口吹嘘。
李逍遥身为此方仙剑大世界的天命主角,身负逆天大气运,修行资质冠绝天下,远超寻常修士百倍千倍。
自他拜酒剑仙为师,习得修仙法门至今,满打满算不过两个多月光阴。寻常修士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方能抵达的境界,他仅凭日常练剑、随心吐纳,便已然悄然修炼至炼气后期巅峰,只差最后一步机缘,便可突破桎梏,踏入筑基之境。
这一枚筑基丹,正是他突破境界、登顶比武招亲的临门一脚。
握着手中温热的玉瓶,感受着瓶内丹药传来的精纯灵气,李逍遥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狂喜的笑容,乐不可支,激动得手都微微发颤。
他紧紧攥着丹瓶,对着于洋连连拱手道谢,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多谢于大侠!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大好人啊!此番恩情,逍遥铭记在心!”
阳光洒落林间,车马缓缓前行。
少年手握机缘,眼底燃起万丈江湖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