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眼皮一跳。
凤夙秋小心!
她话音刚落,那十二个陶俑同时动了。
它们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咔咔咔地转过身子,十二张陶土做的面孔齐刷刷地朝向墨璃她们。
紧接着,距离最近的那个陶俑猛地抬起了手里的石刀,脚步一动,大步朝她们冲了过来。
这玩意儿看着是陶土做的,可跑起来虎虎生风,石刀劈下来的劲风刮在脸上生疼。
凤夙秋早就有准备,他拔剑迎上去,剑尖一挑,铛的一声架住了石刀。
两件兵器相撞,火星子都蹦出来了。
凤夙秋手腕一翻,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陶俑的胸口。
剑尖扎进陶土里,噗的一声,像扎进了干泥巴里。
陶俑顿了一下,然后胳膊一抡把凤夙秋连人带剑甩了出去。
凤夙秋退了两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剑尖,上面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陶俑胸口被扎出来的窟窿正在慢慢愈合。
能自己长好。
凤夙秋眉头皱起来了。
说话间,另外两个陶俑也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包抄。
谢鸢拔出短刀迎上去,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闪到左边那个陶俑身侧,一刀砍在它膝盖弯上。
陶俑腿弯缺了一块,身子一歪跪了下去,可没等谢鸢补第二刀,那个缺口已经开始往回长了。
谢鸢虽然实力不高,连筑基期都不是,但是手上功夫不错。
主人!这东西打不死!
墨璃把墨沫往身后一护,一脚踹在面前一个陶俑的胸口,那陶俑被她踹飞出去,撞在岛边沿的石栏杆上,陶土碎了一大片,胳膊腿掉了一地。
可剩下的碎片在地上蠕动了几下,又重新拼回去了。
墨璃盯着那个重新拼好的陶俑,眼皮一跳。
这些玩意儿不是一般的傀儡,打碎了能自己复原,这可比她空间里的机器人还要恐怖。
她看了一眼石棺后面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石阶,往下通到悬浮岛的内部,不知道通向哪里。
往那边跑!墨
璃喊了一声,一把抱起墨沫就朝石阶方向冲。
凤夙秋一剑逼退面前那个陶俑,跟在她身后跑过去。
谢鸢断后,砍了追过来的陶俑一刀,转身就跑。
四个人冲下石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个人走,弯弯绕绕地往下盘旋。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些陶俑追上来了,脚步砸在石阶上咚咚响。
石阶走了没多深就到了底,底下是一间石室,不大,四面墙壁光秃秃的,只有正对面有一扇石门。
石门关得紧紧的,门上没有锁,倒是嵌着一块凹槽,形状眼熟得很。
墨璃一看就知道了,那凹槽是放玉牌的。
可她刚才把玉牌扔柱顶那个圆孔里了,根本没拿回来。
那玉牌现在还在柱顶卡着呢,她总不能跑回去取吧。
娘的。墨璃骂了一句。
凤夙秋也在看那个凹槽,他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用这个试试。
墨璃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通体墨绿,形状跟那个凹槽差不多,但略小了一圈。
她接过来比了比,尺寸有差,塞进去松松垮垮的,估计不顶用。
你这哪来的?墨璃有些疑惑。
以前得的,一直随身带着,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墨璃叹了口气,正想说不行,墨沫忽然从她怀里探出身子,小手伸过去把那块墨绿玉佩按进了凹槽里,然后使劲往上一推。
玉佩居然滑进了凹槽深处,咔的一声卡住了。
石门轰隆隆地开始往上升。
墨璃低头看着自己闺女,墨沫眨巴眨巴眼,仰着脸冲她笑:
娘亲,推一下就行啦。
墨璃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倒会来事。
石门升到一半,墨璃侧身挤了进去,凤夙秋和谢鸢跟着闪进来。
石门在她们身后轰的一声落回去,把那群陶俑隔在了外面。
石门外头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但石门厚实得很,纹丝不动。
墨璃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这才有功夫打量这间新的石室。
这间比上面那间大不少,四壁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盏铜灯,她拿火折子挨个点上,石室里亮堂起来。
石室正中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只漆盒,漆盒旁边放着一卷竹简。
墨璃走过去打开漆盒,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质的,戒面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头,石头里隐约有光在流动,像是琥珀。
她把戒指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正想往手上戴,凤夙秋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别急。
墨璃看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凤夙秋指了指漆盒底部,那里刻着一行小字,跟外面石碑上的字是同一种笔迹。
墨璃凑近了看,那行字写的是:
得此戒者,可掌九棺九岛,然非南国血脉,戴之则魂灭。
墨璃把戒指放回漆盒里。
血脉限制。
她站起来,看着那只戒指皱了皱眉。
夜琉欣身上有南国皇室的血,这东西给她倒是合适。难怪她说皇陵里的东西我可以随便拿,原来她早知道里面的东西有血脉限制,外人拿了也没用。
凤夙秋看着她,难得看墨璃吃瘪:那你打算怎么办?
墨璃想了想,把漆盒盖好,揣进怀里:
先带出去再说。给夜琉欣也行,留着以后换东西也行,总归不亏。
她把那卷竹简也拿起来看了看,竹简上刻的内容是南国历代皇帝的葬制,倒是没什么特别要紧的。
她卷好收起来,转身准备从石室另一头出去,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岛上面炸开了。
紧接着整座悬浮岛猛地一晃,墨璃一把扶住墙壁稳住身子,墨沫差点摔倒被谢鸢一把捞住。
晃动持续了三四息才停下来,头顶又传来第二声闷响,比刚才更大。
上面有人。
凤夙秋抬头看着石室的顶壁,不止一个人。
墨璃脸色沉下来。
莫非是那些来路不明的修士,跟到皇陵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墨沫往谢鸢怀里一塞:你带着她,跟紧我。
谢鸢点头,把墨沫紧紧搂住。
墨璃走到石室另一头的门前,伸手猛地一推,门开了。
外面又是一座悬浮岛,比刚才那座大了两倍不止。
岛面站了七八个人,全是修士的打扮,为首的那个穿灰袍的正是她在街上看见过的那三人之一。
灰袍人手里捏着一张符纸,符纸已经烧了一半,刚才那两声闷响显然就是他弄出来的动静。
灰袍人看见墨璃从门里出来,嘴角一扯,笑了一声。
你就是墨璃?
墨璃站在门口,把匕首横在身前,看着对面那七八个修士,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些人的修为都在筑基中后期,她一个金丹期的收拾他们不成问题。
不过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而且还知道她来了皇陵。
你们是谁的人?墨璃皱眉,不明白自己这又是招惹了谁。
灰袍人把那半张符纸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谁的人不重要。你手里那枚戒指和那块玉牌,留下,人可以走。
墨璃嗤笑一声:口气不小。
她往前迈了一步,金丹期的威压毫不遮掩地放了出去。
那股气势一铺开,对面七八个修士的脸色同时变了,灰袍人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金丹期?不可能!落霞大陆的天道怎会容许金丹期存在!
你管我。
墨璃又往前迈了一步。
今天把话说清楚,你们从哪来的,谁派来的,说了我让你们活着滚出去。不说,这皇陵里正好缺几具填坑的。
灰袍人脸色变了几变,他身后那几个修士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金丹期对上筑基期,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打都不用打就知道结果。
但灰袍人牙一咬,从袖口里掏出一枚铜铃,猛地摇了起来。
铜铃一响,岛面下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咔声,像是无数骨头在摩擦。
墨璃低头一看,悬浮岛底部的岩壁上开始往外钻东西,一个个灰白色的身影从岩石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又是傀儡人,比刚才那些陶俑多十倍不止。
墨璃骂了一句,回头冲凤夙秋和谢鸢喊:
退回去!
三人重新缩回石室里,石门刚合上,外面就传来铺天盖地的砸门声。
那声音又密又急,像下暴雨一样,整个石室都在震。
墨璃靠着墙壁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漆盒,又抬头看了看顶上摇摇晃晃的铜灯。
这皇陵里的好东西她还没拿全,就来了一群碍眼的家伙,要不然都杀了。
她想着想着,忽然发现怀里的漆盒微微发热。
墨璃低头看,漆盒底部的温度越来越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烫。
她连忙把漆盒掏出来放在地上,盒盖自己弹开了,那枚银戒指躺在里面,戒面上的暗红色石头亮得刺眼。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很是空灵,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南国血脉……皇陵深处……有一物……可破一切禁制……
声音断了一下,像是信号不好一样沙沙地响了几声,然后又清晰起来。
……但需以血为引……
墨璃盯着那枚戒指,眼睛眯起来了,以血为引?